http:www 2008-5-11 00:56
丁丁的围棋哲学
丁丁是我朋友的丫头,9岁棋童,十分可爱。娃娃也懂哲学吗?当然!朱熹小时候刚会说话,他老爸就对他进行启蒙教育。老爸指着天说:“天也。”朱熹反问:“天上何物?”天地悠悠,何所穷际,可以说,每一个人在孩童时都有过举头望星空,“深思”大宇宙的哲学思考的经历。
丁丁学棋,第一句话是“围棋是什么”,第二句话是“我为什么要下围棋”。这相当于哲学上关于宇宙和人生的命题。一天,我问丁丁围棋是什么。“围棋就是玩儿。”丁丁的回答响亮而干脆。玩儿,成人的理解就是游戏,是休闲,是交友,说白了,成人的游戏是功利的。成人组织儿童玩游戏也是功利的,堂皇的说法是“寓教于乐”。
可丁丁“玩儿”不同。一次丁丁和我们学校一个业4水平的老师下棋。棋力不及,即使被让先也是苦战。但是,大人与小孩(尤其女孩)对弈,一般会有一些复杂的心理问题,即轻敌,又怕输,棋也不太好下。这不,一个勺子被丁丁拣着了。黑棋穷追猛打,连角带边成了一道简易死活题。小丫头兴奋得两眼放光,好像满盘都是巧克力豆。不料,一子拍在盘上,丁丁顿时傻了眼,错了一路,净杀变打劫,乐极生悲。随着她老爸的一声叹息,丁丁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眼泪刷刷往下掉。劫才不够,棋又翻过去了。复盘时,她爸爸问她为什么说“对不起”,丁丁不语。
前几天我看到丁丁的一篇作文《我的黑白子》,文中写道:“我看到那颗棋子在哭泣,是我下错了,我对不起她。……黑子白子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朝夕相处、心心相印,共同感受着棋的快乐和悲伤。”原来,丁丁对围棋,是有一些审美移情心理的。在这里,棋盘、棋子和棋局被移情,被诗化,有了灵性;丁丁与围棋,是生灵与生灵的交流,如同李白的诗句,“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读完作文,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棋子的快乐和悲伤呢?你又不是棋子。”丁丁撇了一下嘴,冲着我嚷:“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棋子的快乐和悲伤呢?”太绕了,太精彩了。两千多年前的一天,庄子和惠施在濠水的桥上观鱼。看着水中鱼,庄子叹道:“这些鱼儿游来游去,是多么地快乐呀!”惠施问:“你不是鱼,如何知道鱼的快乐?”庄子反问道:“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儿的快乐?”瞧,睿智的不朽的大哲学家庄子,穿越重重历史厚障,遇到了年幼稚嫩的知音丁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