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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历史 2008-5-7 11:24

棋定今生 寻梦 第四十六章---第七十八章

[b]谋定[/b]

胡子兰和赵成俩人来到大富豪酒店,胡子兰要了个小一点的包间,又将站在一旁的服务员小姐支了出去。俩人等酒菜上齐,又扯了些闲篇,才将话题又慢慢的导入了定段赛上。

  胡子兰说道:“小赵,你再说说,这定段赛上还有哪些道道。”

  赵成啜了口酒,不紧不慢的说道:“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在年龄上做文章。”

  胡子兰问道:“年龄上?这是怎么个说法?”

  赵成说道:“校长,你想想看,咱们棋校去年和前年有几个参加定段赛被淘汰后就离开棋校的学生?”

  胡子兰沉吟了片刻后回答道:“总有五六个吧?”

  赵成又说道:“具我所知,这些学生们回家后可也没闲着,这些年他们只顾着学棋,学业上荒废了不少,回家后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工作,除了一两个在家里闲呆着,其他的经常泡在大大小小的棋馆里跟人下彩棋。我没事也到那里转转,我看他们的棋力比起以前是只高不低啊!”

  胡子兰问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赵成说道:“校长,你想想,咱们要是把这几个人里面棋力较高的叫回来的话,咱们这次参加定段赛是不是就有了很大的把握了呢?”

  胡子兰摇摇头说:“不行,别说他们肯不肯回来,就是这赛前的骨龄测试这一关也过不去啊!”

  赵成笑了笑,说道:“校长这就多虑了,你想想这些孩子整天泡在棋馆里是为了什么呢?还不是因为生活所迫吗?现在有一条光明大道放在他们面前,有谁会不动心呢?”

  胡子兰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不过骨龄测试这一关又怎么过呢?你有办法吗?”

  赵成说道:“校长,这您就放一百二十四个心吧,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要是没这点能耐的话,我会跟你提起这个方法吗?”

  胡子兰说道:“还有一点,这些学生要是重新回校参赛的话,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额外开支啊?”

  赵成哈哈一笑,说道:“校长您真会说笑话,这能让咱们掏腰包吗?不仅咱们不必承担这笔费用,而且咱们还可以在这里面小小的赚上一笔。”

  胡子兰问道:“赚上一笔?你是意思是说---?”

  赵成点点头,说道:“没错,咱们事先可以向他们收取一定的参赛费用,如果他们没能入段,这就当是重新给他们一次机会,自己没能把握住,谁也怪不上,要是入了段的话,那就更是皆大欢喜了。”

  胡子兰还是有些担心,说道:“要是入了段的话,那还没什么,如果那些没有入段的,事后说了出去,咱们麻烦可就大了。”

  赵成说:“放心,校长,这些都交给我来做,保证万无一失。您不知道,那些学生们的家长已经找过我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听到的这些消息,硬是拉着我帮忙,这些都你情我愿的事,校长您就放心吧。”

  胡子兰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不行不行,这件事情还是不行。”

  赵成问道:“这是为什么?”

  胡子兰说道:“这几个学生要是回校参赛的话,那咱们以前拟订的参赛名单怎么办?岂不是又要挤掉几个吗?”

  赵成说道:“那好办,就把那几个年纪小的拿下来,反正他们还有好几次机会呢,如果家长们要是问起来的话,就说他们年龄还小,参加这样的比赛对他们来说还早了点,明年参赛的话把握更大一点。唉,反正借口多了去,还不都是胡校长您一句话的事吗?”

  胡子兰摇摇头说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赵成问道:“那您担心什么?”

  胡子兰说道:“我担心的是木老师那里,你想想,这次比赛的名单主要是小木和其他几位老师决定的,这换人在小木那里肯定就通不过,而且那些离校的学生都是小木带出来的,他对他们是太了解了,别说是他们的年龄,就是这些孩子们的生日是几月几号,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想以小木的脾气,要想说服他换上这些超龄的孩子去比赛,那几乎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赵成闻言,心中有些忿忿,但他也知道胡子兰说的都是实情,木森这一关确实是很难过的去,不由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好,那这个方法咱们就不去用它,我看把分组和抽签这两样解决好,也就差不多了。”

  胡子兰说道:“你刚才不是说还有一种方法吗?怎么不说了?”

  赵成回答道:“其实这最后的一种方法也算不上是什么真正的方法,大家都普遍的采用,关键就是钱的问题。”

  胡子兰问道:“你别卖关子啊,到底是什么方法,快说来听听。”

  赵成说道:“很简单,就是买棋。”

  胡子兰一楞,说道:“买棋?”

  赵成点点头,说道:“对,就是买棋,如果咱们学校的棋手前面的成绩不错,这到了最后关键的对局时,就可以用的上这招了。”

  胡子兰说道:“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花钱叫对手让棋,不过这里面有两个困难,一是;对手必须是已经确定了没有定段的可能了,咱们才可以买的动他,二是;组委会的对局表都是赛前才公布的,而且也是经过电脑编排的,你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自己的下一个对手是谁呢?我看等你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怕是有再多的钱,也没地方去使啊!”

  赵成笑了笑,说道:“校长说的第一条我同意,这的确是要看运气的,至于这第二条嘛,我倒不敢苟同了。”

  胡子兰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疑问的表情。

  赵成说道:“众所周知,这比赛所用的对局表是由电脑编排的,可是校长你知不知道?组委会所采用的电脑编排程序的软件只不过是人工编排方法的简化,只要是找个玩过几天电脑的人,下一个对手是谁,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胡子兰说道:“这毕竟是不敢肯定的事嘛,咱们要做就做最有把握的事,我看这个方法靠不住。”

  赵成说道:“我说的这只是大家都普遍采用的方法,咱们当然没必要这样做了,咱们只要事先拿到电脑编排程序的软件,那不就一目了然了?何必还费那些弯弯绕呢?不是我小赵说大话,那些苯人用的苯方法,我根本瞧都懒的瞧,怎么还会拿来用呢?”

  胡子兰呵呵笑道:“我还真就没看出来啊,你小子可是深藏不露啊,看来我今天这顿酒没白请你。”

  赵成笑道:“校长您别尽嘴上夸我,这眼看着就要到年底了,今年你可怎么着也要给我个一等奖吧?”

  胡子兰说道:“那没问题啊,不过这个一等奖可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如果这次定段赛你能让咱们棋校完成预定的任务,我不仅到年底给你一等奖,而且我还会把你调到办公室当主任。”

  赵成眼睛一亮,他没有想到胡子兰会许下这么大的承诺,大地围棋学校的办公室主任的位子到底有多重,他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五六年来,在胡子兰的带领下,大地围棋学校已经从以前单一的教授围棋慢慢的过度到现在的全日制的学校。学校包括小学和初中两个部,所有的学生在接受围棋教学的同时,也和其他学校的学生们一样,接受诸如语文数学等常规的教学,严格的说来,现在的大地围棋学校已经不是单单的围棋学校了,而是集多种教学方式与一体的专业学校。当然,棋校的重点仍然是放在围棋上,学校专门设立了一个重点班,它是由全校所有学生里面选出的围棋尖子所组成的,由木森担任班主任。随着这几年不断的建设与完善,大地棋校已经隐隐的向市重点学校的标准迈进。

  胡子兰看着赵成那张兴奋的脸,不由的自饮了一杯,眯着眼问道:“怎么样,这样的条件还满意吧?”

  胡子兰在心里也盘算了一下,如果这次定段赛能圆满的完成预定的任务,那么这对正在飞速发展的棋校来说,绝对是起到了一个催化的作用。而且在平时的工作当中,他也没有发现赵成还有这些方面的能力,如果这次定段赛的进程真的如赵成所说的那样,他觉得还可以对赵成的这种能力进行深层次的发掘,而将他放在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上,那的确是人尽其才,再恰当不过的了。

  赵成兴奋了一阵过后,对胡子兰的问话却不答反问,道:“听校长您的意思,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了?那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放手的去做了?“

  胡子兰给赵成倒了杯酒,说道:“废话,我要不是打定了这个主意,那我今天这顿酒不是白请你喝了?“

  赵成笑道:“校长您也太现实了吧?”

  胡子兰正色道:“咱们说归说,笑归笑,小赵啊,你再说说,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去做,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项,这可不是一般的学生作弊,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差错的话,咱们大地可就算是毁在你我的手里了。”

  赵成轻轻一笑,自信的说道:“校长,还是那句话,你就把心稳稳的放在肚子里,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的,不过----”

  胡子兰问道:“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啊。”

  赵成说道:“校长,定段赛那头就有我来负责,但是学校这一头,您可得多抓点紧。”

  胡子兰奇道:“学校这头还有什么要做的?”

  赵成“哈”的笑了一声,说道:“校长啊,你不会是准备把参赛的所有费用全包下来吧?别的不说,就是我这头可就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啊!”

  胡子兰笑了笑,说道:“这我心里有数,不过我想这件事情不能就是收几个钱这么简单,我决定亲自到那几个参赛学生的家里走一趟,和家长们说清楚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到了比赛的时候,再象往年一样,组成一个家长团,有了他们随行的话,你还怕没人掏钱吗?”

  赵成点了点头。说道:“校长啊,其实您不必亲自跑上门,到时候他们会自动找上门来的,而且您也不要把话说的那么清楚,意思到了就行了,免得留下话柄给人家,现在谁也不是傻瓜,都猴精着呢。”

  胡子兰不相信自己眼睛似的看着赵成,说道:“行啊,你小子,这些都是跟谁学的啊?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啊!不错,不错。”

  赵成笑了笑,说道:“校长啊,您别尽给我戴虚帽子,要戴的话,我也要戴您嘴里的那顶主任的帽子。”

  胡子兰手一挥,说道:“没问题,你好好干,我亏不了你的。”

  赵成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说道:“校长,这件事情可只限于你我两个人知道啊!千万不能说了出去,尤其是木老师那里。”

  胡子兰哼了一声,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些还用你来教,不过,木老师那里是有点麻烦,往年都是他带队出去,今年也少不了他,技术上的工作还得靠他来做啊。其他的老师嘛,我看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多嘴的,只是木老师的脾气有点古怪,这样吧,咱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尽量避着他,我想问题不大。”

  赵成说道:“好,那就这样吧。”

  胡子兰端起酒杯,说道:“好了,咱们先不谈这些了,好好的喝几杯。”

  赵成也端起酒杯,说道:“校长,我敬你一个。”

  胡子兰喝完酒,放下手中的酒杯,有意无意的问道:“哎,对了,小赵啊,你都哪来的这些门路啊?是不是上面认识什么人啊?说来听听。”

人类历史 2008-5-7 11:25

第四十七章 网棋

  “这段时间我要带孩子们去打比赛,可能没空上网来下棋了,你有时间就自己多打打谱吧,你的进步很快,我想你现在应该有十三四级的水平了吧”木森熟练的键盘上敲击着,这段时间里,他上网的时候总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和林之鱼聊天,也因为如此,他的打字的速度有了不小的提高。

  “是吗?什么时候会回来呢?”林之鱼的口气里显然是有点失望。

  “我也说不清楚,比赛结束后可能还会有点其他的事情,不过,在这段时间我会尽量抽空上来看看的,到时候,我希望能看到你的水平有所长进,我可不希望我的学生永远是一个被别人欺负的低手哦。”木森回答道。

  几个月前,木森从武汉参加完世界业余围棋擂台赛回来之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处于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对刘长风的追忆和对自己未来的思考以及与歌磐之间若即若离的感情,都让他有了一种无助的感觉。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象李理那样的现实中的强者,但是他从来也没认为自己是一个懦弱的人。他知道,一个人在追求棋道的过程当中,需要的不仅仅是一种坚定的信念,还需要拥有一颗勇敢和无畏的心,在没有竹田隐人的那纸传真之前,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拥有了这些,而且深信不疑。可是在那个夜晚之后所发生的一切,让他清楚的看到了自己心灵中被深深埋藏着的懦弱和恐惧。

  如果说是歌磐的出现打破了木森心中那道尘封已久的感情之门的话,那么这样的出现至多是一种蕴涵着甜蜜的痛苦,这种痛苦虽然隐含着对未来的恐惧,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木森的内心有一种欲拒还迎的心理,而且他也很清楚,医治这种痛苦的唯一良方就是时间。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个人忘记另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即使是自己做不到这样,他也不相信,在没有任何既成事实和承诺的情况之下,仅仅是凭着一次心灵和眼神上的碰撞,一个人还会对另一个人保持着永久的思念。也尽管这样的自信只是来自于他面对歌磐时的自卑。

  可是刘长风的出现和刘长风病逝前的那番话,以及在黄鹤楼上的最后一战,让木森心中原本执着于棋道的信念在一刹那间几乎崩溃。在黄鹤楼上的最后一战之前,他几乎已经听从了刘长风和温快的劝告,而且他也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破茧的方法,但是在他赢得最后一战的胜利之后,稻本的那种在木森看来是近乎于疯狂的举动,彻底的击破了他的信念。他不知道,自己再这样走下去,会不会变的和稻本一样,他也不知道,如果退一步回来,仍然是紧守着自己原来的那方天地的话,寻求心目中的棋道是不是只是一个笑话。

  进还是退?这是个问题。一个让木森痛苦不堪的问题。

  对于木森来说,进退之间的取舍,和哈姆雷特的‘生存还是毁灭’的疑问已经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定段赛的预定任务和孩子们最近的表现也让木森头痛不已,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状态之下还能支撑多久。木森现在唯一的放松自己的方法就是上网下棋,在这里他无拘无束,抛却了胜负,抛却了内心的缠斗,抛却了所有的一切让他不快的因素,这里是他的世界。

  还有一点让木森感到愉快的是,林之鱼依旧如往常一般紧随着他的周围,看他下棋,陪他聊天。

  终于有一天,林之鱼提出来让木森教他下棋,木森在听到这样的要求之后,没有任何的犹豫便答应了林之鱼,他想看看这个自称聪明的姑娘是不是象自己所想象的那样,在这个黑白的世界里也能充分的展示她的睿智和才华。

  一切都如木森以前对林之鱼的认知,林之鱼在这项她从未涉及过的脑力游戏当中,毫不吝啬的展现着她的才智。

  从最基本的行棋规则开始,到高一级的布局,中盘的战斗及至与最后的收官,木森在最短的时间里详尽的教会了林之鱼一盘棋里应该掌握的最基本的东西。

  木森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天才,别人半年才可以掌握的知识,林之鱼短短的三个月就已经掌握了。在木森的劝说下,林之鱼消除了她原来的七段的称号,她开始从最低的十八级开始慢慢的打起。

  “你这次参加的是什么比赛?”林之鱼问道

  “不是我参加什么比赛,是我带棋校的孩子们去参加定段赛。”木森回答道。

  林之鱼又问道:“什么是定段赛啊?要这么久的时间?”

  木森回答道:“简单的来说,定段赛就是一个业余棋手的高考,如果能通过这次的考试,那么这个业余棋手就会成为一个职业棋手。”

  “啊,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那我不也是一个业余棋手吗?如果有一天,我的水平达到了考试所要求的程度的话,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参加这样的比赛呢?”林之鱼问道。

  木森没想到林之鱼会问这样低级的问题,不由的笑了笑,又将定段赛的规则和参赛选手的年龄限制一一详细的做了解说。

  “啊呀,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说的我头都大了,我只不过是问了一句,你叽里呱啦的说了这么一大通,你去帮我砍人吧!”林之鱼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

  木森皱了皱眉,问道:“砍人?砍什么人啊?”

  林之鱼说道:“啊呀,说起来气死人,昨天你没上来,我和一个叫做‘专吃大虾’的家伙下棋,连输了三盘,把我气的不行。”

  木森笑了笑,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经历失败的话,你又怎么可能提高你的水平呢?”

  林之鱼回答道:“不是这样的,如果是正常的输赢那也没什么,只是这个专吃大虾是个潜水的,棋力比我高出很多,赢就赢吧,可是他嘴里还尽说些尖酸刻薄的话,啊呀,不说了,总之我是气的要命,快说,你到底帮不帮我?”

  木森知道林之鱼说的所谓潜水一词,是指那些棋力有了一定水准而又偏偏喜欢冒充低手的棋手,他们往往喜欢屠戮低手的大龙或者是以一些极端无理的招数来戏弄对手。

  木森笑了笑,手指飞快的敲击着,问道:“那你要我怎样帮你啊?我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水平呢?你先说说你们昨天对局的情形吧。”

  林之鱼说道:“我昨天一上来先占了四个角,这个专吃大虾却在天元搭了一朵花,后来我又占了边上的四个星位,他也没理,又将那朵花走成了一个口字,走就走吧,他还说什么口大吃四方,又说什么他明天改个名字叫专吃大鱼,你说气人不气人?”

  木森奇怪的问道:“改成专吃大鱼?这是为什么?”

  林之鱼回答道:“笨蛋啊你,我叫林之鱼嘛,这么明白的意思你都不懂?”

  木森乐了,说道:“好了,我帮你,不过你要先找到他,先和他下一盘,我看看他的水平到底是什么样的,如果真是碰上了一个高手,我可也不敢说一定能帮的上你,尽力而为吧。”

  林之鱼高兴的说:“好,你答应了就行了,我今天总算可以出一口恶气了,你等着,我去找他,刚才我还看见他跟人下棋来着。”

  不出木森的所料,这个专吃大虾果然是一个高手,以木森看来,他至少有业余五段的水平。木森很奇怪,为什么这样的一个高手会喜欢‘潜水’?在他看来,这种无意义的杀戮和猫抓老鼠似的戏弄,已经失去了对围棋和棋手应有的尊重。

  林之鱼和专吃大虾的第一盘棋已经进行到了中局,林之鱼已经被对手层出不穷的手筋弄的头晕脑涨,她不停的向木森发出求救的信号。

  木森见这盘棋已经是没有任何挽回的希望了,他决定出手教训一下这位仁兄,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两人下的是快棋,他没有时间把每一手的正确走法都告诉林之鱼。

  木森沉吟了片刻之后终于是想出了办法。

  木森在密谈窗里对林之鱼说道:“好了,这一盘你先认输吧,下一盘应该是你执黑现行,你第一手不要走其他的地方,一定要落在天元上。”

  林之鱼提出了疑问,在她想法里,占角应该更有把握一点,她也考虑到了时间上的问题,同时也不愿意每一手棋都用木森教她来下,她更希望的是关键的时刻,木森提醒她一下就可以了。

  木森解释道:“你别小瞧了对手,他至少是个强七段,以你的水平根本无法和他抗衡。如果你们的水平相差不远的话,这招还管用,可是你们现在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每一步都不可以走错的。”

  林之鱼显然是有点泄气了,说道:“那怎么办呢?你不可能每手棋都告诉我啊?干脆我踢他下线吧,虽然不能在棋上赢他,也算是出了口气。”

  木森笑了,说道:“你别急,我有办法对付他,刚才不是对你说第一手要走在天元嘛,接下来就好办了,无论他走在那里,你都要应在和他落子点的对角的相同的地方。”

  林之鱼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木森回答道:“这就叫模仿棋,是高手和低手对局时缩小差距的最有效的办法。”

  林之鱼高兴的道:“啊呀,那我早这样下,就不会输的这么惨了,这么好的办法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呢?”

  木森说道:“这个模仿棋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有一种方法很容易就可以破解的,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说这些,等棋下完了,我再详细的向你解释。你现在掌握了这种方法后还有一点要牢记,就是在他落子后,一定要过一会儿再落子,因为在关键的地方,咱们需要时间来及时的变招,这样话才有可能赢他。”

  木森和林之鱼在密谈窗里说话的时候,林之鱼已经没有在棋盘上落子了,等两人结束这次小小的密谋之后,也正是系统宣布林之鱼超时被判负的时候。

  专吃大虾没有预感到即将而来的失败,他很乐意的接受了林之鱼再次的对局申请。

  一切都如木森的意图进行着,他知道专吃大虾不会很快的就使出对付模仿棋的办法。高手和低手下棋的时候,永远会有一种思维惯性,在他们的眼里,老鼠永远是老鼠,即使是一只戴了猫的面具的老鼠,它也仍然是一只老鼠,它永远也不可能变成一只猫,而他们才是真正的猫,一只可以将老鼠玩弄于股掌的猫。在这样一盘实力悬殊的棋局里,他们是真正的主宰,他们可以选择是疯狂的杀戮对手,还是尽情的玩弄对手,这里是他们的世界,对手无助和绝望的神情就是他们最大的动力和最好的报酬。这样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让他们无法拒绝。

  木森微微的笑着,棋盘上的局势很平稳的进行着,对手仍然是不紧不慢的玩着,他也不急于变招,他在等待着,等待着一招制敌的机会,他相信,变招的那一刻,对手的脸上一定写满了惊讶与绝望。

  忽然间,木森有了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无所适从,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毛病。

  这种感觉让木森心里有些烦躁,他端起杯子起身去倒水,扭头的一瞬间,他瞥了一眼墙上的镜子,那里清清楚楚的印着他那张急切和略带一丝狡猾的脸。

  木森哑然失笑,摸着自己的脸坐了下来,轻轻的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也想做这样的一只猫吗?我怎么有些变了呢?真奇怪。”

人类历史 2008-5-7 11:25

第四十八章 叙谈

“哎,怎么是你啊?一个人来的吗?”竹田看着门外的李理有点惊奇的问道。

  李理笑着道:“我到江城办点事情,顺道来看看您老人家,怎么,不会是不欢迎吧?”

  竹田哈哈笑道:“哪里哪里,你现在可是小犬的顶头上司,我又怎么敢不欢迎呢?”

  “对了,有仁没跟你一块回来吗?”竹田又问道。

  “我是让他和我一块来江城的,只是他现在还有个课题,走不开。您瞧,这是他让我给您带回来的酒和茶叶,还让我转告老爷子您,说他下个星期就回来看您。”李理扬了扬手中的拎着的一大袋的东西,一边往里走,一边向竹田解释着。

  “听说你现在有女朋友了?还是个下棋的?”两人坐下之后,竹田看着李理笑眯眯的问道。

  李理惊讶的道:“哎,老爷子连这个都知道了啊?三儿跟您说的吗?”

  竹田点点头说:“是啊,你小子尽顾赚钱,和有仁一样,哪里还想到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三儿基本上是每个星期来一趟,不过上个星期没来,听他说了一下,好象是带要学生去参加定段赛吧。”

  李理说道:“是啊,好象是这两天就要出发了吧。”

  竹田说道:“听三儿说,你那个女朋友还是个世界冠军啊?”

  李理听竹田提到秦思思,不由的从脸上露出些兴奋的颜色,说道:“老爷子知道不少啊!有机会的话,我带她来看您,顺便也请您老人家指点两招。”

  竹田笑道:“好,好,我等着。”

  李理看了看手表,说道:“老爷子,时间可不早了,您得准备点酒菜啊,今天我可不打算走了,咱们俩得好好喝一杯。”

  竹田说道:“放心吧,有你喝的,我刚才已经让彩凤去准备了,要不了多少时间的。”

  竹田拿出烟斗,填进烟丝,却没有马上点上,又问道:“对了,大理,我想问你个事情。”

  李理说道:“什么事情?”

  竹田不紧不慢的点上烟,问道:“上次三儿是为了什么原因去参加擂台赛的?我原以为以他的性格和禀性不大可能参加这样的比赛的。”

  李理问道:“这些事情三儿都没跟您说吗?”

  竹田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听他隐约的说了一点,好象是和刘长风有什么关系吧?刘长风在黄鹤楼上的那一盘棋,我也从报纸上知道了点消息,三儿没多说,我也就没深问。不管怎样,三儿能走出这一步,毕竟是我希望看到的,依我想来,这次比赛应该是三儿走出去的一个契机,但是令人奇怪的是,三儿自从武汉回来之后,人好象变了许多,不仅没有我想象的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相反的,人似乎也比以前更加消沉了。我几次想问问他,可是话到嘴边,又怕他是为了其他的什么事情,就忍住了。你今天来的正好,你们俩走的最近,他有什么心事一定不会瞒你,如果是为了棋上的事,你不妨说了出来,咱们爷两合计合计。”

  李理沉吟了片刻,说道:“三儿的这种变化,我也感觉到了一点,具体的原因我也说不好,我想可能不止是一个方面的原因,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现在的三儿好象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向左向右,或进或退,对他来说正是一个抉择的时候。”

  竹田说道:“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吗?看来我们是得好好的为三儿把把脉了。”

  李理笑着说道:“老爷子啊,三儿有您这样一个师兄可真是他的福气啊,你说要是早几年让他碰上您那多好啊!”

  竹田说道:“那也不尽然,万事万物都讲求个缘字,早的迟不了,迟的也早不了,该当咱们爷儿几个是什么时候碰面,就是什么时候碰面,强求不来的。”

  李理点了点头说道:“是这么个理,不过我听老爷子的话里面,怎么好象带了点禅机的味道啊?”

  竹田呵呵笑道:“闲来无事的时候也看看佛学典籍,权做消遣。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你给我说说三儿参加擂台赛的经过吧,我总觉得这里面会有什么让他改变的原由。”

  李理点了根烟,悠悠的吸了一口,便把刘长风是为什么退出比赛的,木森又是任何顶替他出赛的前前后后仔细的说了一遍。

  竹田一边抽着他那硕大的烟斗,一边微微的闭着眼听李理说着,当听到刘长风黄鹤楼吐血的那局棋的时候,尽管他对此是早有所闻,但仍然是忍不住轻轻的惊呼一声,复又长叹连连。

  李理喝了口茶,说道:“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老爷子你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影响了三儿?”

  竹田问道:“按照你所说的,三儿这次出赛主要是温快促成的喽?”

  李理回答道:“是啊,我后来听他说,他因为这些还和代表团闹了些不愉快。”

  竹田又问道:“那以你看来,三儿这次参赛是不是心甘情愿的呢?他不会是因为刘长风和温快的缘故而勉强参加比赛的吧?”

  李理摇摇头说:“这个因素不能说没有,但是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三儿好象已经被温快说服了,而且很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是勉强让他干什么事情的话,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干不成,从他最后的成绩来看,显然是很投入的,三盘都可以称的上是完胜之局。”

  竹田点点头说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三儿能参加这次比赛,就是一个好的转变,也是我希望看到的。至于他最近一段时间为什么变的消沉了,我想大概是其他方面的事情吧,总之不是棋上面的就好,也有可能是你们年轻人才有的事,这些可都不干我这个老朽的事情了,呵呵。”

  李理笑道:“老爷子说哪的话,我看您还年轻着呢。”

  竹田说道:“别拍我马屁了,你一口一个老爷子老爷子的,即使我不老,怕也是被你们叫的老喽。”

  李理笑道:“老爷子您可别误会了,我叫您老爷子那是对您的尊称,可不是想把您叫老了。再说,谁都有老的时候,关键就在于心态年不年轻,有了好的心态,即使是到了一百岁,那也是个年轻的人。”

  竹田站起身来,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有诗曰‘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到底是上了年岁,时如无多喽。”

  李理张口欲言,却被竹田打断,竹田道:“好了,不说这个了,彩凤在厨房里叫我们了,咱们先去吃饭,边喝边聊吧。”

  李理站起身来,搓了搓手道:“好极,好极,我就等着这一刻呢,哎,我说老爷子啊,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喝的那种酒还有没有啊?嘿,那酒可真香,我到现在还忘不了呢。”

  竹田笑道:“好好,我这就让彩凤去拿,你的眼光还真不错,这酒可是我们日本的佳酿啊,在我们日本人眼里,这酒和你们眼里的茅台酒可也差不到哪里去啊!”

  两人来到院子里,在石桌边坐了下来,尽管此时已是日当正头,可是因为竹田悉心的布置,阳光被梧桐树和爬满不知名的叶子的藤架尽数的遮住了,院落里显得十分的阴凉。

  竹田给李理倒了杯酒,说道:“说起来擂台赛,我倒想了起来,三儿最后一盘棋的对手,还是我的老朋友呢。”

  李理问道:“老爷子说的是稻本吗?”

  竹田说道:“不错,就是他,少年时我和他曾经在一起学过棋,后来大概是因为家境不太好,中途就没有学了。可惜啊,当时在我们那群孩子里面,他对棋的天分可是大家都公认的啊!”

  李理说道:“不简单啊他,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在参加比赛,而且还是业余性质的比赛。真是老当益壮啊!”

  竹田点点头,说道:“是啊,他从小就是这样,学棋的时候比谁都刻苦,而且对胜负也看的特别的重,我记得有一次,他在优势的时候不知道是输给了谁,竟然气的是将桌子掀翻了,后来被老师狠很的责罚了一顿,并且让他一个月不准摸棋子,说是他亵渎了棋道的神圣,让他好好反省反省。唉,这么多年过去了,再也没见过他了,不知道他现在的脾气还是不是以前的那样。”

  李理一拍大腿,说道:“着啊,老爷子说的可一点没错,他这次和三儿对局的时候也是如此,就差没掀桌子了。”

  竹田闻言皱了皱眉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好象没听你说啊?”

  李理喝了口酒,说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大概是为了照顾你们日本代表团的面子吧,报纸上也没登出来。我也是听温快说了那么几句。”

  当下李理便将稻本因为打了个勺子后把棋子拂到地下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竹田听完后,摇了摇头,苦笑着叹道:“这个家伙还是这样,一点没变,真是给我们日本人丢脸啊!”

  说到这里,竹田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由的闭着眼沉思了起来。

  李理问道:“老爷子,想什么呢?咱们接着喝啊。”

  竹田睁开眼,问道:“大理啊,你有没有想过,三儿最近情绪的变化会不会是和这最后一盘对局有关啊?”

  李理挠了挠头,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啊?三儿不是赢了吗?难道这赢棋也能让人消沉吗?”

  竹田摇摇头说:“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大概和稻本有些关系吧,三儿是个棋痴,对与棋有关的事物都很敏感。不过,这只是我的一点猜测罢了,我也不敢肯定,算了,不谈这个了,咱们先喝酒,等下次三儿来的时候,我好好的问问他。”

  李理笑道:“好,老爷子,我先敬您一个。”

  竹田将酒杯端起,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脸上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一老一小边喝边聊,李理的公事大概在上午就已经办完了,也不急着走,两人喝到兴头,又下了几盘让子棋,直到暮色四合之时,李理才意犹未尽的站起来告辞。

  竹田将李理送到门口,又嘱咐着说:“大理啊,有仁在你那儿,你可要多尽点心啊,不要让这小子闯祸,三儿那里你也要多照看着点,不管怎么说,你比他们都要大一两岁,事情也经的多,凡事多提醒着他们。”

  李理笑道:“放心吧,老爷子,他们都稳当着呢,下星期有空的话,我和有仁一道回来看你,您老人家把酒给我准备好就行了。”

人类历史 2008-5-7 11:26

第四十九章 路遇

 三三棋馆里人声鼎沸,除了四五张棋桌前还有人下棋之外,其他的人一起围涌在靠里的一张棋盘前。

  其时正当严夏,虽是日落了西山,但暑气却没有丝毫的消退,棋馆里的通风也不好,只有头顶上两台吊扇照旧无力的转出一丝风来,维持着必需的一点鲜活的空气。下棋的和看棋的多半都是些烟鬼,人手一只香烟,吞吞吐吐,一时间,棋馆里是暑气人气加上烟气,仿佛便是一个极大的蒸笼,外人只须进去站上一刻,便算是免费的洗上了一个桑拿浴。

  木森带着小正站在门外,看着棋馆里的情形,不由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此时那人多的地方必定又是一盘彩金极重的彩棋。他带着小正进到花鸟市场的时候,见黑皮的摊早已经收去,便知道黑皮此刻定在棋馆里无疑,若是看棋或者是普通的对局倒也罢了,他唯一有点担心的就是黑皮会不会重操旧业。

  木森对小正说道:“小正,你先进去看看,最里面人多的地方是不是你爸在下棋。”

  小正点了点头,便走进棋馆,一头扎进人堆里。

  木森正焦急的等着,却见黑皮从前面的拐角处捧着两盘花走了过来,边走边叫道:“哎,是木老弟啊,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小正呢?”

  木森见了黑皮,不由的在脸上流露出一丝羞赫的颜色,心里暗暗想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这黑皮为了小正真的是正经的过起了生活,我倒在这里胡乱的猜疑人家,惭愧,惭愧。”

  木森转身叫出了小正,又向黑皮说道:“不好意思啊,老王,我以为你在棋馆里呢。”

  黑皮楞了一楞,随即明白了木森的意思,不由的笑道:“木老弟放心,我答应了你的事情,就决不会反悔,否则的话我还算是个人吗?”

  木森也笑道:“看你说的是哪里的话。”眼睛一转,又落在黑皮手中捧着的两盘花,又问道:“这是什么花啊?很少见啊!”

  黑皮看了一眼手中的花,说道:“最近天气太热,生意也淡了很多,我也不想就这么闲着,就在别人处要了些本地少见的品种,准备在郊外弄上一块地,搞一个花卉种苗埔,虽然现在还不是季节,但是用来做前期工作却是在合适不过的了,不然的话,到了旺季,就是想做也没了工夫。”

  木森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你是应该朝着这方面发展,光守着这么一个小花摊也不是长久之计。”

  黑皮问道:“木老弟今天怎么有工夫送小正回来啊?你可好久没来啊。”

  木森笑道:“这段时间忙着给学生们准备定段赛的事情,明天就要去参加比赛了,今天也算是闲了下来,就顺便随小正一起回来,一是看看你,二是找你喝一杯。”

  黑皮笑道:“那感情好啊,我天天在家一人喝闷酒,真***没意思,几次想要小正带信让你过来,又怕你忙。今天老弟自己来了,那还说什么,走,走,这就回家。”

  黑皮转身正欲叫上小正,却见小正早已经是一跳一蹦的跑远了,不由的笑了笑,说道:“这孩子,跑的倒挺快的,咱们也走吧,老弟。”

  两人边走边聊,黑皮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木老弟,我刚才听你说明天要带学生们去参加定段赛的事情,是吧?”

  木森点点头,说道:“是,明天就走。”

  黑皮眼里露出羡慕的眼光,叹了口气,说道:“唉,小正什么时候要是也能参加这样的比赛就好了。”

  木森笑道:“你就放心吧,小正这孩子天赋不错,学起棋来也挺用功的,比起同年龄的孩子们,他已经高出了一大截。我准备在这个学期结束后,就把他调入重点班,我看只要他肯努力,再过上两年,参加定段赛肯定是没什么问题。”

  黑皮面露喜色,问道:“老弟说的是真的吗?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就是睡着了也得笑醒喽,那可是咱们老王家从来没有过的光宗耀祖的事情啊!”

  木森笑了笑,说道:“小正学棋的劲头是没得说的,你也不用操心这个,只是下棋是个动脑子的事情,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身体消耗很大。小正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要注意给他加强营养,不能把身体弄坏了。”

  黑皮说道:“老弟你放心,自家的孩子我知道怎么疼。”

  木森说道:“那就好。”

  黑皮忽然又叹了口气,说道:“老弟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说些感谢你的话,不过说真的,遇上老弟你,可真的是我老王家的祖坟冒了青烟了!

  黑皮说到这里,又哈哈一笑,道:“现在小正在大地棋校里学棋,咱们花鸟市场这一块谁不羡慕我黑皮有这么个好儿子啊,虽然我现在棋下的少了,可是进出棋馆的时候,从来也没向现在这样昂头挺胸的,嘿嘿,真是***爽啊!”

  木森看着黑皮高兴的样子,深深的体会到了因为围棋而带来的一种最为淳朴,也是一种最为简单的快乐,心里也因此多了些许的感慨,说道:“别人且不去说,就是我也很羡慕你啊,老王。”

  黑皮闻言哈哈一笑,笑容中满是一些自得的味道。

  两人出了花鸟市场,向右走出了约莫百米。前面街角的公交站牌处再向右一拐,便是黑皮的家了。

  木森远远的看见一人正站在公交站牌下,一脸的焦急,时不时的向东边张望着,仿佛正在等车的样子,木森心里有了些奇怪:“这班车应该是从西边开过来的啊!”

  木森对黑皮说道:“老王,你等我一下,前面的那个人是学生的家长,他的孩子明天就要参加定段赛了,我过去说两句话。”

  木森不等黑皮说话,便自顾走了过去,黑皮在后面叫了两句,也跟着过来了。

  木森走到那人的面前,说道:“周师傅好啊!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周佳的老师,我姓木。“

  那人转过头来,见了木森,不由的在脸上露出一些慌乱的神情,说道:“啊呀,是木老师啊,我怎么会不记得您呢?您这是去哪里啊?”

  木森笑道:“去朋友家坐坐,您这是在等人啊?”

  周师傅在脸上挤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说道:“是啊,等一个朋友。”

  木森又说道:“周佳明天就要参加定段赛了,他可是咱们棋校今年最有把握定段的一个啊!”

  周师傅一听木森提到自己的儿子,不由的眼帘抖了两下,说道:“那都是木老师教导有方啊,小佳每次回来的时候,都要和我提起您,他对木老师可是崇拜的很啊。上次回来的时候,他还对我说,木老师拿了一个世界冠军,看他当时高兴的样子,就象是他自己拿了个冠军一样。”

  木森笑着摇摇头,说道:“什么世界冠军啊,都是别人开的路,我顺手摘个果子罢了。”

  两人正说着,黑皮也走了过来,木森便给双方介绍了一下,黑皮满脸的热情,周师傅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远远的有一人骑着车向这边过来,周师傅一见那人,便向木森说道:“抱歉啊,木老师,我朋友过来了。”说完不等木森开口便急急的迎了上去。

  周师傅走到那人面前,劈头便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你哥同意没同意?”

  那人紧锁了眉头,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老周,我哥出差去了,我嫂子,我嫂子她---”

  周师傅原本一张充满期望的脸,瞬间便黯淡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用再说了,小五,我原本也没指望着有多大的希望。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

  小五说道:“老周啊,客气话咱就别说了,如果晚几天的话,这笔钱我一定会帮你筹到的,真的这么急吗?”

  周师傅正想说些什么,看了一眼旁边的木森和黑皮,又按住了话头,只说:“行了,我自己再想点办法吧,不麻烦你了。”

  小五叹了口气,说道:“老周,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一步了,再有什么事情的话,你打个电话给我,能帮的上的我一定帮,这次只能让你失望了。”

  周师傅点点,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目送着小五骑车离去。

  小五骑车远远的走了,周师傅却仍然定定的站在那儿,脸上原本急切的神情也被一股淡淡的哀伤所替代。

  木森看着周师傅瘦弱的身躯,不禁走上前去,问道:“周师傅,是不是家里有了什么麻烦的事情了?能和我说说吗?”

  周师傅转过身来,一脸的萧索,说道:“没什么的,都是一些小事情,倒让木老师您担心了。”

  木森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周师傅,这都是你的家事,原本我是不应该再问下去的,只是明天周佳就要参加比赛了,我怕你现在这样会影响孩子的情绪,您要知道,这次比赛对他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周师傅闻言长叹一声道:“木老师啊,您说的这些我比谁都清楚啊,可是—可是—”

  木森看着周师傅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一动,便明白了些什么,问道:“周师傅,您跟我说实话,您现在是不是缺一笔钱,而且还是跟周佳有关?”

  周师傅脸上露出些尴尬,说道:“木老师您都看出来?”

  木森点点头,说道:“周师傅,有什么事情,您就不要再瞒着我了,先跟我说说,看我是不是可以帮帮您。”

  周师傅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看这样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家离这还有两站的路,也不是很远,咱们打个车去我那儿吧。孩子在您那里学棋有好几年了,可到现在您还没在我家吃过饭呢。”

  木森想了想,说道:“周佳这孩子现在应该在家里了,咱们要说的话,让孩子听了去可能会增加他的心理负担,这样不太好,我看这样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你看怎么样?”

  周师傅还没开口,黑皮在一旁倒有些不高兴了,说道:“哎,老弟啊,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还找个地方呢?是不是嫌我家门槛低了啊?”

  木森闻言,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要去黑皮那里喝酒的,不由的笑了笑,说道:“嗨,看我这木头脑子,好,就去老王你那。”

  周师傅因为和黑皮是第一次见面,也没说上几句话,在一旁倒显得有些腼腆,搓着手说道:“这—这样不太好吧,太打扰人家了,我看还是另换个地方吧。”

  黑皮眼一瞪,说道:“怎么?是不是有个要参加定段赛的儿子了,就看不起人了啊?走,走,别废话了,都去我那儿,咱们好好喝上一杯。”

  周师傅说道:“不好意思啊,刚才等人等的心急,这位老哥的名字没太听清楚,敢问大名是怎么称呼啊?”

  黑皮哈哈笑道:“什么老哥不老哥的,我有那么老吗?我看我叫周师傅你老哥还差不多!我看咱们都别客气,我姓王,你就叫我黑皮吧,听着顺耳,我也叫你一声老周,怎么样?”

人类历史 2008-5-7 11:26

第五十章 酒话

 周师傅笑道:“好,恭敬不如从命,看的出来,老王你是个爽快的人,我今天就厚着脸皮叨扰一顿了。”

  黑皮说道:“这就对了嘛,我黑皮就爱个热闹,朋友一多,这酒喝的就特别的痛快。”

  黑皮说完转过身去,又说道:“咱们边走边聊吧,哎,我说老周啊,你酒量怎么样啊?”

  周师傅见黑皮言语直爽,性格憨厚,心中生出好感,原本在脸上笼罩着的那层忧虑也减退不少,便笑着回答:“马马虎虎吧,心情好的话,七八两总是能灌的下的。”

  黑皮哈哈一笑,说道:“好,老周你的酒量和我差不多,咱们俩今天就联一次手,陪木老弟喝好。”

  周师傅问道:“木老师的酒量很好吗?”

  黑皮笑着说道:“老周你不知道,其实我的酒量也不算差,硬撑的话,一斤酒也能喝的下,只是我每次陪木老弟喝酒的时候,总是我先醉的一塌糊涂,可是你再看人家木老弟,就象没事人似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能喝多少,反正从来没见他醉过。”

  木森在一旁笑着说:“老王你可别替我吹,其实我的酒量并不比你大,只是我喝酒从来不伤脸,酒喝的越多,脸就越白,只是你看不出来罢了。”

  黑皮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这喝酒也算的上是一种体力活,看木老弟你这文文静静的样子,怎么也不可能比我这大老粗还能喝不是?”

  周师傅笑着说:“老王啊,这喝酒跟体力活可扯不上边啊,不是身体好就肯定能喝酒,我记得哪本书上说过,这酒量的大小主要是和身体里面的一种能分解酒精的酶有关,这种酶的含量越高,酒量就越大,反之酒量就越小。再说,木老师刚才的话明显是谦虚之辞,你可别当真啊!”

  黑皮抓了抓头,呵呵的笑道:“这酒量的大小还有这么一说啊?我喝了十几二十年的酒了,这样的说法还是头一次听见,倒是挺新鲜的,不过仔细想想,还是有点道理的。”

  木森在一旁说道:“周师傅说的对,这酒量的大小确实是和身体里的这种能分解酒精的酶的含量有关,不过有一点周师傅没说对,我刚才说的话可真的不是我谦虚,我的酒量也就在七八两的样子,和老王差不多。不过,这喝酒也是要看心情的,心情好的话,多喝个一二两也是有的。”

  黑皮笑道:“好了,好了,咱不扯这个了,反正今天我们是一醉方休,不醉不归,这酒量的大小还是要在酒桌上见真章的。”

  周师傅因为心里有事,正是有些郁闷,这酒对他来说,也算的上是一剂解忧的良药,当下便赞同的说道:“好,一醉解千愁,我今天就陪木老师和老王你喝个痛快。”

  木森闻言,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他隐隐的觉得周师傅的难处肯定是和定段赛有些关联,虽然不知道事情根本的原由,但是从周师傅的话语和先前的举止,总是猜出了一些。

  木森不由的想起这几天来,胡子兰和赵成总是神神秘秘的避着自己找一些家长来谈话,周师傅也是其中的一个。每次这些家长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见到自己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便转身匆匆的离去,全无了往日的热情,言语里也多了些闪烁其辞。

  几人边走边说,转眼已是到了黑皮的家里,木森打定主意,喝酒的时候一定要和老周好好的聊聊,如果有什么是自己能帮的上的,便尽一份自己的力量,即便是一些自己力不能逮的事情,也得好好劝慰一番。

  黑皮到了家里,放下手中的花盆,对木森和周师傅说道:“你们两人先聊聊,我去买点熟菜。”

  周师傅说道:“老王,你别太客气了,随便弄点什么吃的就行了。”

  黑皮笑道:“老周你先安心的在我这坐坐,我也不会整什么七大碗八大碟的,我去街上买点下酒菜,也就是些花生米鸡翅膀之类的。老周你是第一次上我这,只要不嫌我这寒?A就行了。”

  黑皮说完,又叫来小正给木森和周师傅泡茶,自己便转身出了门。

  木森见黑皮出了门,便招呼着周师傅坐了下来,小正也将泡好的茶送了上来。

  木森对小正说道:“小正,你先出去玩一会,我和你周伯伯说点事情。”

  小正答应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周师傅看着小正的身影,问道:“这孩子也是木老师的学生吗?挺乖巧的啊。”

  木森笑了笑说:“是啊,这孩子天赋不错,原先有些底子,进校大概也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吧,和你们家周佳比起来,差不多是让先的差距,再磨练个一两年,也可以参加定段了。”

  周师傅笑道:“那比小佳强多了,我看这孩子也不过就是十来岁左右吧?小佳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这水平。”

  周师傅边说边抬头在屋内四处打量着,见黑皮的家里尽是些老旧的家具,四处也显得凌乱不堪,便忍不住问道:“哎,木老师啊,老王的---”

  木森知道周师傅要问什么,便抢着说道:“老王的妻子在小正六岁那年就去世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是靠老王卖些花才把孩子拉扯大的。”

  周师傅闻言,脸上有些黯然,说道:“原来是这样的啊,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带着一个孩子,可真是难为他了,不过从他的脸上可看不出什么,老王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直爽和乐观,真没想到他家里是这样的一种情形。”

  木森点点头,说道:“是啊,老王这人很坚强,为了小正,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单身。”

  周师傅问道:“那老王没想过再找一个?”

  木森摇摇头说:“我平时和他喝酒的时候也聊过这方面的事情,也劝他再找一个,他总是说孩子还小,怕孩子受罪,过几年再说吧。”

  周师傅叹了口气说道:“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木森喝了口茶,沉吟了片刻,将话题转到周师傅的身上,问道:“周师傅啊,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刚才在路边,你是不是为了周佳的事情向别人借钱啊?”

  周师傅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些事情本来不应该和木老师您说的,可是事到如今,我也是无能为力了,而且为了这件事情,在这段时间里,我也是憋闷的慌,反正明天小佳就要和木老师您一起去参加比赛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一切就听天由命吧,就看小佳这孩子自己能不能争口气了。能定段的话最好,要是不能定段,就让他回家学门手艺吧。”

  木森皱了皱眉头,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难道和周佳参加比赛有什么关系吗?是不是学校里找你说过什么?”

  周师傅点点头,说道:“上次你们棋校的赵老师找过我,说是为了让小佳有更大的把握定段,需要组织一个家长团陪同参赛,让我做点准备。”

  木森闻言,心里不由的轻松许多,笑着解释道:“学校里每年都会组织这样的家长团的,主要是为了稳定孩子们的情绪,毕竟在参加这样重大的比赛的时候,有自己的父母陪在身边,无论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孩子们都会放松很多,这些都不是我们老师可是代替的。不过,这个家长团的参与都是自愿的,而且也花不了多少钱,就是一些吃住和来回的车费罢了。周师傅你放心好了,周佳的实力不错,今年应该有很大的把握,只要他正常的发挥,周师傅去不去我看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再说,我们这些老师也不是吃干饭的,你就放心好了。”

  周师傅摇摇头,说道:“这些我都知道,毕竟孩子学了这么多年的棋,而且以前那些参加定段赛的孩子们的家长,我都有过一些交流,这方面也有所了解,可是今年有点不一样。”

  木森奇怪的问道:“不一样?有什么地方不一样?难道赵老师还和你说过一些别的什么事情吗?或者说提了一些其他的要求?”

  周师傅皱了眉,说道:“这话怎么说呢,要说要求也没说什么具体的要求,只是在话语里有些暗示罢了。”

  木森吸了口气,隐约的感觉到了些什么,便问道:“那周师傅找别人借钱是不是和赵老师的暗示有些关系呢?”

  周师傅苦笑着点了点头。

  木森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只是赵老师一个人和你有过接触吗?”

  周师傅楞了一下,旋即便明白了木森的意思,想了想才回答道:“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胡校长也在场,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吩咐我要注意给孩子减压之类的事情。”

  木森闻言长长的叹了口气,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嘴里喃喃的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周师傅见木森一脸阴郁的样子,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喝茶。

  木森沉默了半天,终于是抬起头来问道:“周师傅啊,具体的情况你能和我再说说吗?我想你刚才向别人借的那笔钱不会是个小数字吧?”

  周师傅从沉默中惊醒,随口回答道:“是啊,我爱人下岗在家,我们厂里的效益也不是很好,一时间哪里筹得这几万元的现金啊!”

  “几万元?”木森吃惊的脱口问道,这个数字显然是大大的超越了他的估计。

  “怎么要这么多?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木森看着周师傅大声的问道,脸上写满了迷茫和震惊。

  周师傅也吃了一惊,说道:“木—木老师难道不知道吗?”

  木森用力的摇摇头,努力的从惊怒的情绪中解脱出来,说道:“我以为这只是一种变相的收费,借着定段赛的名义为学校牟取一些利益罢了,现在看来,显然是我太幼稚了,事情并不是我起初想象的那样简单。”

  周师傅在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他现在总算明白了,自己面前的这个木老师对这个社会的方方面面显然是缺乏必要的了解,他忽然有了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把所知道的事情都说给木森听,毕竟自己的孩子明天还要去参加定段赛,有一点他很清楚,能从某个方面决定孩子命运的人,绝对不是眼前的木森。同时,周师傅也从这件事情上看出了木森的为人,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木森为难。他原本以为木森作为学校的老师对这样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可是从目前看来,木森对此是一无所知,并且从话语间也能听的出来,眼前的这个木老师对这件事情不仅是一无所知,而且肯定是持反对态度的。自从刚才的小五断绝了周师傅的最后一丝希望的时候,他对这件事情反而看的清楚了,在相信自己的孩子的实力的同时,他也坚信木森对周佳的判断,对赵成暗示的那些东西,他也不象以前那样的热切,当然,这些都是希望断绝后的无奈,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给自己的孩子加上一层保险的。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木森一旦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他会有什么样的反映呢?周师傅在心里不由的暗暗的嘀咕着,他的本意是因为敬重木森的为人,再加上事情已经是没有了转圜的余地,才答应黑皮和木森来这里喝酒的,左右也是为了聊聊天,散散心,但是却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唉,这个木老师是个实心眼的人,我该怎么说呢?要是他闹到学校里去的话,自己倒无所谓,只是对木老师今后的影响可实在是太大了,现在的这个社会,象木老师这样的人可实在是太少了。”周师傅在心里暗自叹息着,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人类历史 2008-5-7 11:27

第五十一章 疑惑

“两位在说什么呢?都等急了吧?来来来,咱们这就开始操练。”黑皮拎着几个装着熟食的袋子走了进来,嘴里乐呵呵的说着,他并没有注意到屋子里沉闷的气氛。

  周师傅也想就此终止和木森之间的话题,便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啊呀,老王你真是太客气了,买这么多的东西干什么?咱们就四个人,怕是吃不了这些啊!”

  黑皮手一挥,说道:“哪里的话,进门就是客,说什么也不能怠慢了,而且我也没买什么好东西,都是些小菜。”

  黑皮一边忙着将屋角的桌子搬出来,一边扭头朝门外喊着:“小正,快去厨房拿几个盘子来,今天有你最爱吃的鸡翅膀,哎,对了,还有你舅舅上次送的两瓶酒也一起拿过来,快点啊。”

  周师傅在一旁帮着黑皮搬着桌子,打打下手,木森却仍然是坐在椅子上兀自想着心思,对周围的一举一动仿佛丝毫没看在眼里,直到小正走过来叫他吃饭,才从沉思中缓过神来。

  “木老弟怎么了?脸色有些难看啊?”黑皮一边给木森倒酒一边关切的问道。

  木森努力的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什么,这几天忙着定段赛的事情,大概是有些累了吧。”

  黑皮笑着说:“那今天就更要多喝几杯了,酒这玩意可是解乏的好东西,常言说的好,一杯顺喉,两杯开胃,三杯下肚好似活神仙啊。”

  周师傅端起酒杯,说道:“好,既然坐到了这里我也就不客气了,老王啊,你今天是东道主,这杯酒我本来是应该先敬你的,可是今天我要借花献佛,这第一杯酒我要先敬木老师,木老师明天就要带学生们去参加比赛了,我在这里祝木老师和他的学生们在这次比赛里取得好成绩。”

  黑皮也端起杯子,说道:“周师傅说的是,咱们俩一起敬木老师吧,来,老弟,我一个粗人,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来,我先干了。”

  木森笑了笑,说道:“好,谢谢两位的好意,大家一起干了这杯。”

  三人都站起身来,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黑皮忙着倒酒,木森却将眼光看定了周师傅,说道:“周师傅啊,刚才的事情你再具体的和我说说好吗?”

  周师傅沉吟了片刻,说道:“木老师啊,我想这些事情也有可能是我自己会错意了,毕竟话赵老师的话也没有说到实处,可能是我心太急,理解错了。而且刚才我说的钱的事情吧,谁也没有具体的和我说数字,也有可能就是您说的吃住和来回的车费吧,总之一句话,我这是望子成龙心切,臆测的部分占了一大半,您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当听个笑话,可千万别当了真。”

  木森闻言,沉思了一会,抬起头轻轻的笑了笑,说道:“周师傅,你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能明白,钱并不能解决一切,特别是在这件事情上,还有一点就是,相信你自己的孩子,也请你相信我,好吗?”

  周师傅定定的看着木森,说道:“好,木老师,我相信你。你放心,别说我今天已经是无能为力了,就是还有什么解决的方法,我也不会再用了,不为别的,就为小佳有你这样的一个好老师,来,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我再敬您一个。”

  木森也不推辞,端起杯子来和周师傅碰了个满杯。黑皮一边忙着给两人倒酒,一边问道:“你们俩都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周师傅并没有回答黑皮的问话,对木森说道:“对了,木老师,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木森说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

  周师傅点点头说道:“虽然我没有具体的说什么,可是我也相信木老师对这件事情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学校那头我是无所谓,毕竟我是家长,总算是你们棋校的衣食父母,谁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但是我能看的出来,木老师您是个直性子的人,我想劝您一句,有些事情能装糊涂的就尽量的装装糊涂,看开一点。我也知道,我这些话可能不太中听,可是我心里面确实是这么想的,也忍不住的就这么说了,您别见怪。”

  木森说道:“周师傅的意思我明白,您刚才不是也说让我别当真吗?这件事情毕竟没说到实处,即便是有的话,事情也还没有真的发生,周师傅你放心,我会克制自己的。”

  周师傅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木森喝了口酒,又说道:“不过??”

  周师傅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不过什么?”

  木森顿了顿,将眼光移向空空如也的酒杯,坚定的道:“但愿这件事情是我们的臆测,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如果事情真的向不好的方面发展的话,我决不会就这样坐看着的。”

  黑皮在一旁虽然是听的一头雾水,但是他也看的出木森的心情不是很好,也不好多问,便按住自己的好奇心说道:“哎,木老弟啊,这样的气氛下喝酒可没劲啊,只怕不到半斤酒,你就先醉了。来,不管它什么烦心的事,先抛到一边去,咱们痛痛快快的喝一回。”

  木森振作了精神,笑道:“好,就听你的,今天咱们就喝个痛快,不醉无归,谁也不许先跑了。”

  第二天上午,大地棋校的操场上一片喧哗,所有参加定段赛的学生和老师们都围拢在大巴前,做着出发前的最后的准备工作。

  木森一个人靠在车身上默默的抽着烟,透过烟雾,他看着那群随车前往的家长们,不由得在心里泛起一丝迷茫。

  赵成在操场上正清点着人数,数着数着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一路小跑着向胡子兰的方向奔去。

  “什么?周佳的父亲还没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不是都和他说好了吗?”胡子兰问道,满脸的不高兴。

  “是啊,早几天就说好了的,谁知道是怎么回事。”赵成边说边四处焦急的望着。

  胡子兰看了看手表,说道:“现在已经到了出发的时间了,这样吧,你去找周佳问问是怎么回事,再问一下他家里的电话号码,咱们再等十分钟,不行的话,让他自己随后赶来吧。”

  赵成点了点头,便自去找周佳问话了。

  木森远远的看着胡子兰忙碌的样子,心情越发的迷茫,他不愿意去猜测自己一向敬重的校长在这次比赛里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但是昨天周师傅的一番话对他触动实在是太大了,他不由自主的在心里盘算着在这次比赛里各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我该怎么办呢?不管怎么说,蓝胡子对自己也总算是有知遇之恩,我对他真的能做到绝情吗?但是无论如何,棋道是绝对不能让人玷污的,蓝胡子不可以,任何都不可以。唉,但愿我是杞人忧天吧!”木森在心里左思右想,终是不得其解,不由的叹了口气,向胡子兰走了过去。

  “校长,你是在等周佳的父亲吧?”木森站在胡子兰的身边问道。

  胡子兰楞了一楞,说道:“哎,是啊,就等他一人了。”

  木森淡淡的道:“不用等了,他不会来了。”

  胡子兰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

  木森勉强的笑了笑,回答道:“我昨天碰见他了,他让我转告你,他今天不来了。”

  胡子兰定定的看着木森,眼里显然是有了些疑惑,问道:“他还向你说了些什么吗?”

  木森说道:“也没说什么其他的,他只是说让孩子自己去下完这次比赛,他不想让别的什么因素去影响孩子。”

  胡子兰皱了皱眉,问道:“别的因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木森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淡淡的说道:“以我看来他可能是不想给孩子增加负担吧,不过,也可能有其他的意思,谁知道呢?”

  胡子兰闻言,脸上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说道:“哦,是这样的吗?那咱们就不等他,出发吧。”

  木森看着胡子兰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是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大巴走去。

  胡子兰看着木森离去的身影,不由的锁紧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校长,周佳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电话号码我倒是要了过来,你看是不是先联系一下?”赵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胡子兰的耳边轻轻的问着。

  胡子兰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赵成问道:“电话也不打了吗?咱们可是说好了的啊!”

  胡子兰叹了口气,说道:“他不会来了。”

  胡子兰说完便向大巴走去,赵成急急的跟在后面,气急败坏的问道:“不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啊?***,这不都是说好了的吗?怎么事到临头才来变卦,还有没有一点信用啊?”

  胡子兰停了下来,似乎是心有所感,皱着眉头说道:“小赵啊,我心里怎么有一种不好的兆头呢?咱们是不是走的太远了?”

  赵成疑惑的问道:“校长,刚才木老师是不是对你说了些什么?”

  胡子兰摇摇头,没有回答。

  “咱们还有停下来的可能吗?小赵。”胡子兰问道。

  赵成‘哈’的轻笑一声,说道:“开什么玩笑啊,校长,别说这关系到咱们学校预定的目标了,就是前段时间我们投进去的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你难道真的就想这样放弃?”

  胡子兰站在那里思前想后,终是不得要领,叹了口气说道:“好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走一步算一步吧!咱们这就出发。”

人类历史 2008-5-7 11:27

第五十二章 汉城

韩国汉城的一家咖啡馆里,李理和李音姬相对而坐。

  “真没想到,我们的第二次见面会是在汉城。”李音姬用手中的银勺漫无目的的搅着杯中的咖啡,轻轻的说着。

  “是啊,我本来还等着你来采访我的,可是左等右等都不来,我只好自己寻上门来了。”李理用半真半假的口吻说道。

  李音姬纤眉一扬,说道:“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了,可是据我所知,李先生此次来汉城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天成网站的事情吧?”

  李理哈哈笑道:“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们这些记者啊!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我这次来韩国的主要目的确实是为了天成网站的事情,但是,再次的见李小姐一面,也是我的另一个目的。”

  李音姬笑着问道:“是吗?”

  李理认真的说道:“第一次在中国见面时,李小姐给我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所以这次来到汉城就忍不住冒昧的前来打扰您了。”

  李音姬盯着李理的眼睛,轻轻的说道:“真是这样的吗?李先生?但是我却觉得您来见我的主要目的是想通过我而有所图吧?”

  李理闻言,脸上不禁有了些尴尬,他此次拜访李音姬的目的正是想通过她与棋道杂志社有进一步的合作,但是被李音姬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机是却又是他始料未及的,好歹李理也是惯见风浪的人,他并没有打算从正面来回答李音姬的问题。

  李理笑着说道:“我感觉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到了你们记者的笔下或者是嘴里,都会被你们赋予它一种虚伪的面纱,这是为什么?是出于一个记者的本能吗?”

  李音姬说道:“您可以说它是一种本能吧,但是对与我来说,这只是我的职业习惯之一,一种天生的嗅觉,它足以让我成为一个优秀的记者。”

  李音姬喝了口咖啡又接着说道:“对了,您刚才有一句话说错了。”

  李理眉毛一扬,做了个疑问的表情。

  李音姬继续说道:“您刚才说我们记者喜欢给所有的事物都赋予一层虚伪的面纱,可是我并不这么看,作为一个真正的记者,我不会在原有的事物上添加任何的色彩,这也包括我的观点和主张。记者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不管你面对的是美好的事物还是丑陋的事物,都要尽可能的客观的去面对它。换句话说,我们记者更喜欢的是看透事物的本质,而不是赋予它什么。”

  李理尴尬的笑道:“厉害厉害,李小姐真是让我受教了,李某甘拜下风。”

  李音姬笑道:“李先生嘴里是这么说的,可是心却不一定就是这样想的吧?”

  李理连忙说道:“不敢不敢,我这个人虽然缺点是不少,可是心口如一这一点,我自信还是能做的到的。”

  李音姬淡淡的问了一句:“是吗?”

  李理皱了眉头,问道:“难道李小姐认为我隐瞒了您什么事情吗?”

  李音姬反问道:“难道没有吗?”

  李理想了半天,终究是没有想起什么,苦笑着说道:“除了咱们一开始就约定好的商业机密不能向您透露之外,我实在是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您的。李小姐也知道,我之所以接受贵社的采访,不能不说我是出于商业上的考虑,毕竟这对我们双方都是互利的事情,而这种合作的基础就是最起码的诚信,这一点还请李小姐相信我。”

  李音姬冷冷的道:“既然李先生说到诚信二字,那我倒有一个问题想请教请教了。”

  李理笑道:“愿闻其详。”

  李音姬说道:“我想请李先生解释一下,我第一次采访您的时候,我提出了关于您个人的问题,您是怎么回答的?”

  李理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起来什么,便说道:“实在是抱歉,李小姐问过我这个问题吗?我真的是想不起来了。”

  李音姬轻轻的哼了一声,说道:“好,李先生是贵人多忘事,那我就提醒您一下吧,当时我问到您这个问题的时候,您是不是说过您至今还是单身啊?”

  李理说道:“对啊,我确实是单身啊,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李音姬微微的皱着眉,说道:“这当然有问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当时还说要在本社的杂志上为您做一个征婚广告,对吗?”

  李理哈哈笑道:“对对,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不过这只是我一时口快开的玩笑,您可不能当真啊。”

  李音姬也笑了,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是在开玩笑,可是你说你是单身的时候可不象是在开玩笑啊。”

  李理被李音姬的这个问题搅的头都大了三分,说道:“拜托,小姐,能不能换个话题啊?我真的是单身啊,而且我也看不出这个问题和您的采访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啊!”

  李音姬收敛了好看笑容,板着脸说道:“不仅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大了,就象李先生刚才所说的那样,合作的基础就是双方的诚信,我认为您在这个问题上缺乏坦诚,没有告诉我们真实的情况,所以在这个问题没弄清楚之前,我对我们的第二次合作缺乏必要的信心。”

  李理的头又大了三分,用近乎呻吟的声音说道:“李大记者,麻烦您给我个痛快的吧,我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您就尽管的说了出来,不用给我面子,再被您这样绕下去,我得在你们韩国找个心理医生来了。”

  李音姬闻言‘扑哧’一笑,随即又板了脸冷冷的说道:“好,那我就明说了,你上次对我说你是单身,可是据我后来的调查和其他同事的反映,你有一个鼎鼎有名的女朋友,而且你们现在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对不对?”

  李理听李音姬说到秦思思的身上,不由的在心里泛起一丝迷惘,随口说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李音姬说道:“就你们的关系而言,你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单身了,严格的来说,她应该是你的未婚妻了。如果在我的报道中忽略了这一点的话,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很严重的失误,也是一个不可原谅的失误。”

  李音姬说完这句的话的时候,心中不由的也起了一丝的迷惘,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所谓的严重的问题在真正的报道当中只不过是一抹丰富人物的,可有可无的颜色,远远不值得她如此的大费唇舌。

  “对不起,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向你说声抱歉,其实----”李理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向这个异国的女记者说出深埋在心里的一些困扰。

  李音姬问道:“其实什么?”

  李理摇摇头,将眼光转向窗外。

  这是一间坐落在汉城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环境静谧幽雅,在它的四围是一些高大的建筑,虽然头顶的阳光依旧肆虐,但在咖啡馆的周围却看不到一丝的阳光。

  “这里的冬天也没有阳光吗?”李理忽然问道。

  李音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轻轻的笑了笑,说道:“看来我在你的眼里只是一个合作的伙伴。”

  李理惊讶的问道:“李小姐为什么会这样说?”

  李音姬淡淡的说道:“你知道吗?这虽然只是我们第二次的见面,但是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对你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象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可是遗憾的是,我从你的眼里看到却不是这些。”

  李理闻言,不由的沉默了起来,扪心自问,他对眼前的这个女记者确实有一点的好感,但是两人只是第二次见面,在他的心里还远远说不上是朋友,甚至在他那满是金钱与利益飞舞的头脑里,李音姬只能算的上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合作伙伴。但是刚才李音姬淡淡的一番话却让李理有了一丝心动的感觉,他不清楚这种感觉的由来,但是毫无疑问,这正是他喜欢的感觉。

  李理笑着说道:“我一向认为真正的朋友是需要时间来互相了解的,可是今天我却不得不承认,我的这种观点是错误的。”

  李音姬笑道:“不,你的这种观点并没有错,但是你能这样说,还是让我很高兴。顺便问一句,你不是因为照顾我的面子而勉强说这番话的吧?”

  李理笑而不答,只是用眼温柔的看着李音姬。

  李音姬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也许有一天你我之间有一个人会后悔的。”

  李理似乎没有听清楚这句话,不解的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后悔啊?”

  李音姬摇摇头说:“好了,不说这个,现在我们既然是朋友了,那你就不能再叫我李小姐了,你就叫我音姬吧。”

  李理点了点头说:“好。”

  李音姬问道:“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李理楞了一下,问道:“我吗?”

  李音姬笑道:“对呀,难道还要让我‘李总’‘李先生’的叫你吗?”

  李理哈哈笑道:“我的朋友们都叫我大理,你也这样叫我吧。”

人类历史 2008-5-7 11:28

第五十三章 选择

 这段时间木森的心情一直很好,眼看着定段赛马上就要结束了,而学生们现在的成绩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他原先的期望。五个参加比赛的孩子到目前为止,至少有三个定段的把握在七成以上,另外两个孩子也并没有完全的失去希望,在木森看来,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只要大家能稳定的发挥出正常的水平,打破棋校自建校以来的定段记录并不是一种奢望。

  当木森每每看到随队前来的那些家长们的脸上洋溢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的时候,他都会有一种巨大的满足感。

  这是一天比赛结束后的一个黄昏,因为接连下了几场雨,在这个初晴的日子里,空气也比前一段时间显得凉爽了许多。晚饭前,木森决定一个人出去转转,一来是想舒展一下多日未曾活动的身体,二来也是想出去找一家饭馆换一下口味,他对这家由体委招待所改建的号称两星级宾馆的伙食早已经是腻味透了。

  木森沿着宾馆前的街道漫漫的走着,由于这几天的风雨很大,街道到处散落着被风雨吹折下的树叶,轻轻的踏了上去,再迎着扑面而来的微凉的晚风,在这夏日的黄昏时分,竟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让木森感到高兴的不仅仅是学生们的成绩不错,他在来之前隐约所担心着的事情,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丝毫萌动的迹象,这一点让木森尤其感到高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了。

  一如往常,木森边走边低头想着心思,他仔细的盘算着在剩下来的赛事里,每个学生至少要赢几盘才可以确保定段,同时也在考虑着今天是不是喝几杯来放松一下自己。

  正恍恍忽忽的想着心事,木森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了几个熟的不能再熟的声音,抬了头望去,正是胡子兰和赵成以及几位家长涌做了一团兴高采烈的迎面走了过来。

  胡子兰最先发现了木森,微微一怔,便抢上前几步,笑着说道:“是小木啊。”

  木森也笑了笑,问道:“咱们的校长大人也有兴趣来逛街啊?”

  胡子兰说道:“我逛什么街啊,这不是我们目前的形式不错吗,几位家长硬是拉着我出来喝两杯,说是和咱们几位老师在一起轻松一下,接下来好全力以赴的冲刺。”顿了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刚才我还在找你,四处跑了一圈没看到你人,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还真是巧的很,走走,一起去。”

  木森奇怪的问道:“我一直在陪孩子们复盘啊,也是刚刚出来的。对了,怎么就你和赵老师两个人?其他的老师呢?”

  胡子兰楞了一下,含糊的说道:“啊,这个---他们几个说是要帮学生复下盘,就不来了。”

  几位家长也走了过来,看见木森也都是有些吃惊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略微的寒暄了两句,便自顾的走了,一人走时对胡子兰说:“前面等你啊,胡校长。”

  木森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饶是一个木头人,他也看出来这只是一个私人之间的聚会,那几位家长的话里摆明了是不欢迎自己。

  “一起去吧,木老师”赵成在一旁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是啊,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一起去吧,人多也热闹点不是。”胡子兰说道。

  木森笑了笑,淡淡的道:“我吃过了,你们去吧,我一个随便的人走走。”木森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这个借口有多么的勉强,但是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形下,即便自己换一个更加勉强的借口,也不会有人在意的,或许胡子兰和赵成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

  胡子兰果然没有再坚持,犹犹豫豫的说道:“那---那我们就先去了,回头咱们在聊聊明天的比赛吧。”

  木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从胡子兰的话语里听出了几分歉意和几分尴尬。

  赵成也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对木森点了点头,便和胡子兰转身匆匆的离去。

  木森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胡子兰和赵成离去的背影,良久未动。几位家长神秘的举止以及胡子兰话里的歉意和尴尬让他隐隐的想到了什么。

  木森在街道上站了一会,终究是感到无味,也收起去喝酒的心思,转身朝宾馆走去。

  接下来几天里的比赛几乎没有什么悬念,在比赛最后一轮的前一天,大地棋校已经有两名学生确定是成功的定段了,这其中就有木森一直看好的周佳。另一个定段的学生虽然与周佳的水平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上天似乎更加的眷顾于他,分组的时候不仅是被分在了实力稍弱的一组,而且一上场就接连碰上了几个相对较弱的选手,在别人还在苦苦纠缠的时候,他就已经早早的确立了在这个小组的优势。以木森看来,如果给这个学生换一个小组的话,他出线的机会至多只有五成。木森在感叹着造化弄人的同时,更多的是喜悦的心情,无论如何,看着自己的学生迈入人生另一个崭新的天地的时候,作为老师的他,比任何人都容易得到一种满足感和成就感。

  然而比赛还没有结束,这也意味着还没有到庆祝的时候,虽然有两个定段的名额在手,但最后一轮的比赛却让木森更加的头痛。

  除了已经确定段的两个学生之外,剩下的三个学生当中有两个学生已经没有任何定段的可能了,而唯一还有一搏的那个学生,将在明天??也就是定段赛的最后一天,面对他的生死局。赢则定段,意味着一个美好未来的开始;输则出局,这也意味着一切将从头开始。

  木森吃过晚饭后,决定去找这个学生聊一聊,几次带队参赛的他深深的知道,现在任何的鼓励和刺激都是空洞和无力的,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尽量的去平静学生的心情。通常在面临这样的生死局的时候,没有多少比赛经验的学生一般会出现两种症状,一是斗志过剩,二是临阵怯战。第一种症状经常会引起学生莫名的亢奋,从而导致整夜的不眠,直接的后果就是到了正式比赛的时候,往往精神萎靡,注意力不集中。第二种症状表现为棋手思绪太多,患得患失,在脑海里用来考虑棋的时间大大的减少,而更多的是计较着棋盘外的得失,对于这些还未成年的学生来说,得失心一起,畏难畏战的情绪便再所难免。

  木森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估计胡子兰和其他的几位老师可能也在这个学生的房间里,现在去正是时候。

  木森来到学生住的203室,却意外的发现房间里十分的安静。

  “怎么回事?没有人来吗?”木森皱了皱眉,伸手轻轻的敲门。

  房门是虚掩着的,却没人应答。

  木森在门外犹豫了一下,终于是推门走了进去。四处环望了一下,靠里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人,正发出轻微的鼾声。

  木森看着床上的人,不禁在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尽管房间里的灯还没有打开,但是他凭借着走廊上透进来的光,还是毫不费力的认出,睡觉的人正是他要找的学生。

  木森顺手打开灯,走到床前,在孩子的屁股上轻轻的拍了一巴掌,说道:“快起床,小胖墩。”

  从甜蜜的睡梦中不情愿的醒来,揉了揉惺松的眼睛,直到看清坐在床前的人是谁,小胖墩‘啊’了一声,从床上一纵而起:“嘿嘿,是木老师啊。”

  胖墩是大地棋校参加这次比赛的最小的一个选手,一个月前刚刚过完他十三岁的生日。他的原名叫崔浩,因为长的比较胖,平时在学校的时候也傻呵呵的讨人喜爱,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喜欢叫他胖墩。

  胖墩虽然平时比较懒,但是学棋的劲头却很足,加上与围棋确实有着几分天赋,在校内的联赛一直是前几名,这也是木森带他来参加这次比赛的主要原因,以木森看来,胖墩今年定段的希望不大,但是经过这次比赛的磨练,明年的定段赛应该会有相当的把握。

  也许是该当大地棋校鸿运当头了,今年除了周佳一个人被分在了A组,其他的四个孩子都被分在了实力较弱的B组,这一组里,除了一个已经定段的学生之外,胖墩能下到这最后一盘的生死局,多少还是让木森感到一些不可思议。

  “梦里梦见什么好吃的啦?嘴巴还吧嗒吧嗒的?胖墩同学。”木森笑着问道。

  胖墩挠了挠头,说道:“没有没有,我爸刚带我到街上吃的肯德基,还饱着呢,就是有点困,先睡一会。”

  木森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其他的老师没来吗?”

  胖墩摇了摇头,说:“我没看见啊。”

  木森又问道:“你爸呢?”

  胖墩回答道:“哦,你说我爸啊,他和胡校长赵老师一起出去了。”

  木森有些奇怪,按理说明天就是胖墩的最后一盘棋了,而且是一盘事关重大的生死局,作为一个父亲在这个时候应该是陪在胖墩的身边,而没有理由扔下孩子的。

  “他们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木森问道。

  “没有,我爸只说可能会很晚,也没说具体的时间,只让我早点睡。”胖墩边说边打了一个老大的哈欠。

  木森点了根烟,说道:“胖墩,明天就是你最后一盘棋了,你跟老师说说,你现在心里想的最多的是什么?”

  “我嘛”胖墩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道:“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睡觉,木老师你不知道,我有个坏毛病,一吃饱就想睡觉,嘿嘿。”

  木森也乐了,暗道:“毕竟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对生活的烦恼和未来的思虑在他的身上竟看不到一丝半点,倒是周佳那个孩子,虽然只比胖墩大了两岁,心思却过与沉重了,要不是自己在一旁时时的开导他,今年能不能定段还是两说的事情呢。不过这也是无奈的事情,两人的家庭环境不一样,胖墩的父亲是一个私营企业的小老板,而周佳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虽然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是具体到围棋上来说,没有一定的经济条件作保障,想要出成绩或者是有所作为真的是很难啊!”

  想到这里,木森微微的叹了口气,对胖墩说道:“明天的一盘棋对你来说很重要,我本来以为你会很紧张,所以特地过来和你聊聊,可是现在看到你这付没心没肺的样子,我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胖墩大大咧咧的说道:“放心吧木老师,我没问题的,我爸说了,我年纪还小,今年不行的话明年再来”

  木森笑着摇了摇头,随口问道:“你知道你爸爸和胡校长他们去哪儿了吗?”

  胖墩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爸和胡校长一块儿走的,赵老师先走了一步。”

  木森翻看着桌子上胖墩自己记的棋谱,顺口又问了句:“哦,他们不是一起走的啊?”

  胖墩回答道:“是啊,赵老师好象去了一个叫什么凤的地方找人,还让我爸和胡校长等他的电话。”

  木森闻言,心中猛然跳了一下,将心思从棋谱上收了回来,问道:“你是说赵老师去了什么凤的地方?”

  胖墩点了点头。

  木森默想了片刻,问道:“胖墩你再想想,赵老师去的地方是不是叫凤凰宾馆啊?”

  胖墩‘啊’了一声,肯定的说道:“对,木老师,就是这个地方,凤凰宾馆。”

  “赵成这么晚去凤凰宾馆干什么呢?难道是---难道是---?”木森心中犹如重鼓般雷鸣,他清楚的知道赵成现在去凤凰宾馆意味着什么。

  在凤凰宾馆里住着另外一支参加定段赛的队伍,由于木森连续带队参加了几次比赛,对这支来自西南的参赛队伍有着一定的了解,而且和其中的几位老师也很熟悉。在比赛之前,他还特意过去拜访了几位,比赛开始后,木森为了避嫌,就再没有去过了,平时在赛场上碰见了,也只是相互点点头,淡淡的寒暄两句。

  “***,真是怕鬼见鬼,这个时候去那种地方,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木森在心里暗暗的骂道。

  联想到前一段时间周师傅所说的话,木森知道自己一直刻意回避着的问题,终于是在这个原本美妙的战前之夜毫无顾忌的跳到了自己的面前。

  “见鬼,这个情景怎么会如此的熟悉?好象是在哪里见过?”木森用力的甩着头,“啊,是了是了,这不就是竹田师兄说的关于他和山本的往事吗?,可是---可是那是个悲剧啊!今天的一幕怎么会和师兄的往事如此是相象?难道说这也将是一个无法避免的悲剧吗?”突如其来的记忆让木森一阵阵的心悸。

  “木老师,木老师,您怎么了?”胖墩在一旁急切的喊着木森。他见木森的脸色在瞬间变的铁青,咬着牙定定的坐在那里,不由的害怕极了。

  “木老师,木老师。”胖墩接连叫了几遍。

  陷入恍惚的木森终于是被胖墩急切的叫声惊醒,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没关系,小胖墩,木老师有点不舒服,吓着你了吧?”

  胖墩有点不知所措,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木森。

  木森摇着头苦笑了一声,说道:“小胖墩,你休息吧,明天还有比赛呢,老师先走了。”

  胖墩点了点头,目送着木森向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木森又转过身来,看着胖墩说道:“小胖墩,你能答应木老师一件事情吗?”

  胖墩问道:“什么事情啊?木老师。”

  木森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希望你能答应老师,明天在赛场上,不管对手是强还是弱,你一定要集中全部的精力,下出一盘完美的对局来,你记住,是完美的对局!好吗?”

  胖墩看着木森那张苍白的脸,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的,木老师。”

  木森轻轻的笑了,说道:“好了,老师走了,让我们的小胖墩同学做个好梦吧。”

  木森出了宾馆的大门,来到停车场旁的小花园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默默的吸着,周围很少有人走动,黑夜里只有木森手中的烟头一明一暗的闪着。一阵风悠悠的过来,混着白天里太阳留下的热气,让木森有着说不出的烦躁。

  木森自己也不清楚刚刚对胖墩所说的完美究竟代表着什么?是无奈后的祈求?还是愤怒后的警示?“不,胖墩只不过是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孩子,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将面临的是什么,他只不过是一个按照大人踩出的脚印亦步亦趋的孩子罢了。”无论如何,木森在心底相信着胖墩是无辜的。

  “也许事情还不至于这么糟糕,如果胖墩明天对阵的选手不是自己所设想的那个对手的话,一切都将会完美的结束,不过,还有这个可能吗?”木森焦虑的在心中反复做着种种的假想,试图给自己一个可以安心度过这个夜晚的理由。

  其实木森很清楚,从比赛前和比赛开始一直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从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他也没有掌握到什么直接的证据,但是有着多年围棋教学经验的木森,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预感到这次的定段赛将会改变很多的人和事。而他唯一感到疑惑的是,自己在这样的变革里,扮演的又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如果事情如预料的那样,我到底该怎么办?”简单如斯的问题,在木森的心里如飓风般一遍又一遍的掠过。

  在这个?热且烦闷的夜晚,木森痛苦地抉择着。

人类历史 2008-5-7 11:28

第五十四章 入段

次日清晨,木森很早就来到了赛场,但是他一直在外面久久的徘徊着。

  这是一座可以容纳数百人同时进行比赛的大厅。今天,所有的参加定段赛的小棋手们都将在这里进行他们在本次比赛里的最后一战。

  为了未来,为了荣誉,甚至是为了生存,这最后的一战包容了太多太多。对于很多明年就将受到年龄限制而不能参加定段赛的棋手们来说,这一战可能是他们生命里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战。

  木森脸色苍白,头发凌乱,一夜的未眠加上香烟的熏烤,他的眼睛充满了骇人的血丝。

  “小木啊,你的身体好象不太好啊?”胡子兰站在木森的身旁,皱着眉说道。

  木森苦涩的笑了笑,问道:“对了,校长,胖墩今天的对手是谁?”

  胡子兰楞了楞,说道:“现在还不清楚,组委会的对阵表还没有下来。”看了看表,胡子兰又接着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进去了。”

  木森点了点头,却站在那里没有动。

  胡子兰走了几步,见木森没动,回过头来问道:“你不进去吗?”

  木森说道:“校长你先进去吧,我随后就来。”

  木森看着胡子兰的背影,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他认为自己一直是很了解胡子兰的,在他的印象中,胡子兰是个很有魅力的领导,对学生们关爱,对老师们关心,他为了将棋校建设的更好,他甚至可以放下所有的尊严,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在木森的记忆当中,学校近年来的赞助都是胡子兰这样的腆着脸皮一笔一笔的拉回来的。

  对于木森而言,胡子兰在他的心目当中不仅仅是一个不错的领导,更是一个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兄长。

  木森回想起和胡子兰在一起走过的数十年的岁月,心中便有一股遏制不住的温情四处的奔涌,但是他一想到只要自己跨入赛场的大门,无情的现实就有可能冲破这原本是牢不可破的温情的时候,木森的心中便一阵阵的惊悸。

  木森深深的吸了口气,迈开步伐向赛场里走去。

  他知道,这一步无论如何都是要走下去的,恐惧也罢,困惑也罢,存在的事实永远是不可能改变的,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勇敢的去面对。

  当然,在跨进赛场的最后一刻里,木森的心里仍然抱着仅存的一丝希望。

  时间过的很快,短短的一上午,就有一大半的对局结束了。一些输赢对于双方都没有什么意义的对局,在落子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它们将是这个赛场里无奈的也是最后的陪衬。

  该赢的赢了,该输的输了,比赛在一种混乱的却又是极有次序的程序当中,心照不宣的默默的行进着。

  木森呆呆的躺在床上,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从赛场回到宾馆里的。他只记的当他看到对阵表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便猛然的抽搐起来,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怎么去呼吸,他只觉得自己心中空荡荡的,所有的记忆和思绪忽然间都灰飞烟灭。

  木森只记得自己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胡子兰一眼,然后就摇摇晃晃的离开了赛场,恍惚中,他还记得自己撕碎了那张对阵表。

  躺在床上的木森再一次的陷入了困惑当中,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当真相没有降临之前,尽管也曾困惑,但是他还有最后的一丝希望支撑着他。

  而当事实来临,当希望破灭,当胡子兰离他渐行渐远的时候,木森真正的感到了自己脆弱和渺小。

  木森颤抖着点着了一根香烟,当所有的记忆和思绪重又回到他的脑海中,当他又可以正常的思考的时候,他忽然悲哀的发现,面对这丑陋的事实,他竟然是无能为力。

  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的证据,他不可能对着每个人的耳朵大喊,这是丑陋的比赛!这是被操控的比赛!这是用金钱堆砌的虚假!

  不!,这种近似于疯狂的吼叫换来的只能是无尽的嘲讽和讥笑。

  尽管这样的吼叫看上去是那样的正义和奋不顾身,但是无可否认,它同样是那么的虚弱和无力,及至于不堪一击。

  赵成那张惨白的笑脸和胡子兰那张狡猾的笑脸,仿佛象幻灯片一样在木森的脑海里不停的来回交替旋转着,他甚至能听见,赵成不屑的讥笑和胡子兰严正的责问。。。。。。

  你有证据吗?

  没有?开什么玩笑!这算是诽谤吗?

  年轻人,做事要考虑后果!不要冲动!

  你有证据吗?!

  你有证据吗?!

  你有证据吗?!。。。。。。

  “木老师,木老师,您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一声声急切的叫声终于是将木森从激荡的思绪里拉回到现实当中。

  “是你啊,周佳,比赛结束了吗?”木森看着眼前的周佳,无力的问道。

  “木老师,您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病了?”周佳问道。

  木森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头有点晕,过一会就好了,你别担心。”

  周佳点了点头,高兴的说:“木老师,您知道吗?胖墩也赢了,今年咱们学校有三个人入段了,这真是太棒了!”

  木森苦笑着说道:“是啊,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结果。”

  周佳奇怪的问道:“木老师,您好象有点不高兴啊?”

  木森摇着头轻叹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

  “是啊,这些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他们入了段,自己难道不应该祝贺他们几句吗?我又凭什么不高兴呢?即使这里面有虚假,有水分,可是这些孩子们都尽了自己的努力啊!孩子总是无辜的,他们只知道赢了棋高兴,输了棋难过,他们又怎会知道这输赢之间是被大人们操控的呢?”

  木森努力的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问道:“周佳啊,这次比赛,你是咱们学校第一个确定入段的学生,而且你所在的小组实力都很强,你能冲出来,真的是很不容易啊!本来我应该提前祝贺你的,但是那时你毕竟还有比赛,我希望你能善始善终,努力的下好每一盘棋,所以就没有对你说什么。但是今天比赛结束了,木老师在这里向你表示祝贺。”

  周佳腼腆的笑了笑,说道:“谢谢您,木老师。”

  木森说道:“我知道今天的这盘棋对你来说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了,但是我还是要问你,这盘棋你赢了吗?不,应该是说,今天的这盘棋你尽力了吗?”

  周佳笑着回答道:“今天的棋我赢了,我想---我应该是尽力了吧,不过我感觉到对手好象没有什么斗志,可能是已经不能入段的缘故吧。”

  木森点点头,说道:“是啊,有些人一旦缺乏了某种利益的推动,他们在棋盘上就丧失应有的斗志。周佳,你告诉老师,如果最后一盘棋你已经确定自己不能入段了,你还会不会努力的去下这盘棋?”

  周佳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会。”

  木森笑了笑,问道:“这么肯定吗?”

  周佳点了点头,说道:“是,因为我记得木老师您说过,如果仅仅是把围棋当作一种游戏或者是一种谋生的工具的话,就永远不可能领会到它真正所包容的内涵和哲理,而要想达到这样的境界,最起码的一点就是要去尊重围棋,无论输赢,都要努力的去下好每一盘棋,否则的话,不仅仅是侮辱了对手,也是亵渎了围棋。”

  木森闻言,终于是由衷的笑了,说道:“好好,难为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周佳啊,你已经长大了,而且也成功的定段了,这就意味着,你将要离开老师和学校了。同时也意味着,今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一个人去走,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你虽然定了段,但这并不意味着今后就是一马平川的坦途,所以我希望你,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你的手中还有棋,就不要忘记了你刚才所说的那段话,这样的话,我虽然不敢肯定你一定会成功,但是我确信,你将是一个真正的棋士。”

  周佳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木老师,您放心,我会记住您今天说的每一个字的。”

  木森微微的点点头,问道:“你入段的消息,你爸爸知道了吗?”

  周佳笑道:“知道了,我前天晚上就打电话告诉我爸了,我爸让我转告木老师,他对您的判断很佩服,我爸还让我告诉木老师,他买了两瓶好酒在家等着您。”

  木森呵呵笑道:“好好,这酒我是一定要喝的。”

  周佳挠了挠头,说道:“对了,木老师,胡校长他们都回来了,他让我叫您过去。”

  木森说道:“哦,是吗?你去跟校长说,我有点不舒服,有什么事呆会再说吧。”

  木森等周佳出了门,略微沉思了片刻,然后拿出纸笔给胡子兰留了封信,他决定在没有见到胡子兰之前先独自回到棋校。他之所以不愿意现在就和胡子兰见面,一来是想让自己先冷静冷静,二来他也知道,今天肯定会有一个庆祝酒会,他怕自己到时候会控制不了情绪,无论如何,木森还是不愿意去破坏这种欢庆的气氛,也尽管这种所谓的欢庆是用虚假和金钱堆砌而成的。

人类历史 2008-5-7 11:29

第五十五章 情事

 同样是这个?热且烦闷的夜晚,身处在韩国汉城的李理却有着完全不同于木森的感受。

  无可否认,汉城的夜晚是美的,她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妖艳的绚烂,但作为一个异乡人,要想真正的去领略这般的绚烂,最佳的方式并不是置身于某个视角宽广的地方去独自的打量着,而是需要忘掉所有烦恼和忧愁,毫无顾忌的投入到其中,将自己完完全全的溶入到这繁华的夜景中,方可得其味。

  现在的李理正是将自己溶入了这样的夜景当中。

  李理微微的倚靠在游艇的栏杆上,任凭着汉江上的夜风梳捋着他那本就凌乱的头发。

  “真美啊!”李理赞叹了一句。

  “是啊,这样的夜景我不知道看过了几千几百次了,可是从来没有厌倦过,她永远是那样的艳丽和鲜活。”李音姬站在李理的身旁喃喃的说道。

  “谢谢你,音姬,这是我看过的最美丽的夜景了。”李理说道。

  李音姬笑了笑,问道:“真的吗?难道在中国,在你的家乡看不到这样美丽的夜景吗?”

  李理闭着眼,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不,我家乡的夜景比这更美,只是----”

  李音姬问道:“只是什么?”

  李理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只是我从来没有用心的去看过,我总是在不停的奔忙着,为了一个自诩为理想的东西奔忙着,在我的记忆里,我好象从没有在什么地方真正的停留过。”

  李音姬微微的转过身子,静静的看着李理,黑夜里,她那双美丽的眸子显得分外的明亮。

  “你是不是感觉到有点好笑?一个浑身铜臭味的商人居然也会抒情?”李理笑着问道。

  李音姬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陪着你在这看夜景吗?”

  李理问道:“为什么?”

  李音姬将视线缓缓的移向远处的岸边,不紧不慢的说道:“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看见你正为了一盘棋而发火,而你当时的口吻象足了一个流氓,但是我必须得承认,从那一刻起,我就认为你是一个真性情的男人。”

  李音姬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我喜欢和真性情的人呆在一起,所以,我不仅在这里陪你看夜景,而且对你刚才的所谓的抒情,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相反,我听到的只是一个男人的无奈。”

  李理讶然的看着李音姬,苦笑着说道:“看来我得早点离开你了,音姬。”

  李音姬不解问道:“为什么?”

  李理哈哈笑道:“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我要是不早点离开你的话,说不定哪天就一不小心的喜欢上了你。”

  李音姬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点害怕了?”

  李理仍是大笑,说道:“是,是,我真的是很害怕,我害怕回国后就会有人拿刀来砍我。”

  李音姬说道:“你不用笑的这么大声,通常的来说,一个人心虚的时候总是喜欢用笑声来掩饰自己,笑声越大就越代表你心虚,你不会告诉我你是真的害怕了吧?”

  李理收敛了笑声,微微的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说什么。

  李音姬也轻轻的叹了口气,指着前面的大桥说道:“那就是永登大桥了,如果咱们早一点来的话,在这个方位看晚霞是一种最美妙的享受了。”

  李理说道:“汉江的桥可真多啊!”

  李音姬笑道:“你能记得名字的有几座呢?”

  李理想了想,说道:“我算算啊,有汉江大桥,圣水大桥,东湖大桥,扬花大桥----对了,还有城山大桥,再加上眼前的这座永登大桥,我一共记住了六座大桥的名字,怎么样,我的记性还算不错吧?”

  李音姬咬着嘴唇,漫漫的说道:“记得又怎样,转瞬间,还不是忘的干干净净。”

  李理咳嗽了两声,没有将话题再继续下去。

  李音姬也没再说话。

  沉默了良久,李音姬忽然小声的哼起了歌。

  渐渐的,沉浸到歌声当中的李音姬微微的摇晃着身躯,歌声也从刚开始的鼻音慢慢的加入了歌词。

  李理微闭了双眼,尽管他听不懂朝鲜语,但是歌曲优美的旋律还是深深的打动了他,与此同时,他也惊讶李音姬竟然有着这样美妙的歌喉。

  一曲歌罢,周围竟有零星的掌声,李理转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身边竟站着两三对情侣模样的人,看来这些人都是被李音姬歌声所吸引过来的。

  一个人走了过来,朝李理竖了竖大拇指。嘴里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什么,李理楞了楞,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李音姬在一旁笑了笑,朝那人微微的点了点头,也说了些什么。

  那人呵呵笑着,临走时在李理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眼神中透露出几许羡慕的光亮来。

  李理以为此人是李音姬的朋友,便微笑着点了点头,等人走的远了,才问李音姬:“是你朋友吗?”

  李音姬咯咯的笑道:“不是啊。”

  李理奇道:“不是你的朋友啊?那这家伙又是朝我竖大拇指又是拍我肩膀的,是什么意思啊?”

  李音姬歪着头,看着李理笑道:“你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李理点点头,说道:“那是当然。”

  李音姬说道:“这个人是听我歌唱的好听,走过来表示赞美的。”

  李理说道:“嘿,我还真就不明白了,你歌唱的好听,干嘛朝我竖大拇指啊?”

  李音姬低垂了臻首,轻轻的道:“你可真苯,别人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嘛。”

  李理呵呵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看这家伙走的时候眼神还挺暧昧的,感情就是嫉妒我嘛。”

  李理正想问李音姬刚才和那人说了些什么,心中忽然一动,料到了几分,终究是没再问出口。

  李音姬却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和那个人说了些什么吗?”

  李理笑道:“让我猜猜,嗯,你肯定说这个又丑又笨的人怎么配做本小姐的男朋友呢?给我提鞋我还懒的要呢!哈哈,是不是这样说的?”

  李音姬轻轻的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李理自觉有些尴尬,便问道:“对了,音姬,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旋律很优美啊。”

  李音姬说道:“这是一首很古老的民歌,大概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吧,现在知道这首歌的人已经很少了,这还是我的一位长辈教我唱的,名字我记不太清了。”

  李理问道:“那这首歌的大概意思是什么呢?我没猜错的话,它应该是讲述了一个故事吧。”

  李音姬看了李理一眼,说道:“你说的没错,它讲述的是一个爱情故事,说的是一个美丽的姑娘日夜思念着远在战场上的情郎,在苦苦等待了三年之后,这个姑娘终于因为思念成疾,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而她的情郎从战场上归来的时候,悲伤的发现,他已经失去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顿了一顿,李音姬又说道:“一个很普通的故事,但是它却又很凄美,不是吗?”

  李理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说道:“我不怎么喜欢音乐,也不怎么喜欢听故事,但是在今天这样的一个夜晚,我听到了一首最美妙的歌曲和一个最哀伤的故事,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将它们忘记了。”

  李音姬笑了,俏丽的脸庞如这汉江的夜色,妖艳且绚烂。

  “和我说说你的女朋友吧。”李音姬说道。

  “什么?女朋友?”李理疑惑的问道。

  李音姬点了点头,说道:“是,你的女朋友,她叫秦思思,对吗?”

  李理问道:“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李音姬笑道:“你别忘了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我不仅知道她叫秦思思,而且还知道是几岁学棋的,获得过多少个冠军,她的身高是多少,她的业余爱好是什么,总之一句话,除了她的内心世界我不了解,所有外在的东西我决不会比你知道的少。”

  李理苦笑着说:“是啊,我倒是忘了你是一个专门采访围棋的记者。”

  李理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刚才说你不了解她的内心世界,其实我又何尝了解过呢?”

  李音姬问道:“怎么会呢?现在日本和韩国的棋迷们都知道了他们心目中的棋界第一美女已经是名花有主了,而你这个幸运的家伙居然在这里说不了解你的未婚妻,这是不是有点---有点搞笑?”

  李理笑了笑,说道:“棋界第一美女吗?嗯,她确实配的上这个称号,但是对于我来说,我宁愿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你知道吗?音姬,她走的越远,站的越高,我就越是无法把握住她。有时候我在想,我当时追求她是不是一个错误?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对她来说会不会一种桎梏?”

  李音姬沉默了片刻,说道:“看的出来,你很爱她,是吗?”

  李理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是的,我非常的爱她,但是有一点让我迷惑的是,我竟然不知道应该怎样的去爱她,或许---或许我和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吧!”

  李音姬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用妄自菲薄,爱情是很玄妙的,如果是一帆风顺,没有一丝的波澜和起伏的话,以你的性格,我猜你是不会去追求这样的爱情的。”

  李理笑了笑,说道:“是吗?我倒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不过你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我这个人天生不是个安分的人,平淡对我来说就意味着沉沦和死亡,我喜欢的是挑战,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爱情也是种挑战的话,这次我恐怕真的是没什么把握。”

  李音姬问道:“难道你想放弃吗?”

  李理哈哈笑道:“没把握归没把握,但是还有句话叫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在我李理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过‘放弃’这两个字!”

  李音姬喃喃的说道:“喜欢挑战的人并不止你一个,我也是个喜欢挑战的人呢。”

  游艇逆江而上,不知不觉,已然是到了终点。

  两人上了岸,李理说道:“音姬,你家住哪里,我先送回去吧,等你到了家,我再回酒店。”

  李音姬点了点头,说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