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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er4 2008-5-4 15:19

国际象棋的未来(1)

我们经常这样想,国际象棋已经存在上千年了。的确如此,但以前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国际象棋只是远古时代发展而来的一个庞大而活跃的抽象战略游戏家庭里的一名成员。除了国际象棋和它数不清的变体,这个家庭还包括(但不限于)高丽象棋【译注:Korean chess;不知道是什么东东】、中国象棋(xiangqi)、以及几种形式的将棋【shogi】,每一种都有数百万人在下。现代国际象棋只是这个形形色色家庭大树里其中一个最年轻的和绝非最大的分支。
  我们今天下的棋是近代发展起来的,年份之近令你惊奇。直到15世纪末,后与象才获得它们现在所拥有的力量,由“沙特兰兹”(shatranj)里笨拙的虚弱者“臣”(firz;firzan;后来又叫fers)和“象”(fil,或alfil)转化成如今国际象棋里充满动力的力量【译注:这几个名词,都被认为是现代国际象棋的古代前身及当时相应的棋子名】。王车易位的规则16世纪才成为标准,而且在意大利直到20世纪前还没实行。规范兵的升变的规则只是到了19世纪中叶才建立,短于150年【译注:原文大致发表于1998年】。
  更多较近期的改变修订了何时断定对局作和的条件。直到1800年,逼和才被正式确定是和棋(尽管这是国际棋联的规则,但许多棋手和研究者非正式地争辩说这应该是胜局)【译注:译者也有这个倾向,即认为逼和,或者某些限定条件下的逼和,应该判无子可动方负局。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个改变,或至少被正式讨论呢?】。50回合规则(为覆盖特定而罕见的情况会有调整)仅仅是100年前确立的。重复局面的规则最近至1946年才成为现今的样子,当时国际棋联把当时的静态相同标准(所有棋子都在与以前局面相同的格子上)改变为新的可识别动态相同标准(所有棋子都在相同格子上而且具有相同的走棋可能)【译注:比如,哪怕所在格子完全一样,但有没有王车易位的权力,就不一样了】。
  对它多变的过去和近期的历史来判断,国际象棋是一个未达完美的游戏,正持久努力以找寻它完美的形式。没有理由相信这个过程不再继续;相反,或早或晚,可能一、二个世纪之内,被叫做chess的那个游戏与我们今天所玩的这个会有区别。
  虽然想准确预计国际象棋历史的轨迹如何延伸是愚蠢的,但还是有大量线索,且不用说还有种种呼声,可以给我们一个大致的想法。
  已经有过不计其数的尝试以“提高”国际象棋了。这个世纪里最大的呼声来自于正统国际象棋的主要的大师,其中还包括三个世界冠军:艾曼纽·拉斯克、卡帕布兰卡、菲舍尔、塔拉什、列蒂、马歇尔、平科、爱德华·拉斯克,还有其他许多名气没那么大者。我这里不打算详细列举以改革名义所做过的种种提议。它们有些走得太远了,即使许多并没有违背国际象棋固有的逻辑性和平衡(而其它有些提议,甚至建议允许兵斜着走,象在第一步可以越过兵)。
  我所要强调的,是过去有、现在依然有的对当今国际象棋状态的挑剔和广泛的不满。我不会扯得那么远,免得这种不满好象已迫在眉睫或者变革已处于门槛似的。但是,如此多的卓越的棋手和学者这么长时间了一直建议这项游戏要有所改变,这个事实清楚表明某个特定层次的不满。
  1921年成为世界冠军后不久,卡帕布兰卡发现自己与艾曼纽·拉斯克意见一致,即顶级的大师彼此之间能随自己意愿而和棋,国际象棋将会不可避免死于“和棋之死”,而再也不能令要么最佳棋手或者要么广泛观众感兴趣了。这两位提议一种新的对局,在一个加大的棋盘上下,每方额外多两个棋子。他们实验过10x8和10x10的棋盘,最后决定后者。但他们太夸大了困难(或者说至少提出得过早),这种新的对局,尽管有其功效,但由于太激进了不能获得普遍接受。即使在国际象棋变体的爱好者之中,他们的这种发明今天受到尊重但影响很小。
  “优秀的棋手不一定是优秀的发明家。”有位另一种比较成功的国际象棋变体“大型象棋”的发明者如是说。
  卡帕布兰卡的提议,尽管走得太远,但向其他许多在思考着的人发出了声音。
  卡帕布兰卡的不满和其他衍生,不是来自游戏本身,而只是它的一个方面。它由以下这个太著名了的局面而引发:(图1)
  最初局面的难题,特别地,作为最初局面它是唯一的。由于无论哪盘棋一开始,棋子都摆放在同样的格子里,于是这个局面就可以预先分析,而且一个有点认识的棋手如果希望下得成功,就一定要分析它到某个深度。国际象棋理论中的科学原则——中心、兵形、子力协调发展、王的安全等等,它们的重要性——已经完善地建立起来了,因此对起始局面的分析将研究出开局走法的逻辑体系。
  如此多的逻辑体系被研究出来,以至开局理论的印刷文献足以填满大峡谷。许多象棋大师以分析这个局面和它的分支小径而谋得生计。象棋书籍和杂志出版人从象棋界对开局理论的不知满足的渴求中充分地获取利润。我没有实际计算过,但我愿赌开局变例的书籍与那些中局和残局战略的在数量上相比至少是100比1。这无疑对大师们和出版人是好事,但对国际象棋是好事吗?本·拉尔森在《How to Open a Chess Game》里写到,“我记得一个年轻的棋手说他为学习纳道尔夫变例浪费了三年生命的光阴。他意识到他只是学了变例,而不是象棋。”
  如果起始局面不同会怎样呢?如果每一盘棋都不同会怎样呢?国际象棋是特定程式化了的古代战争模拟。有哪个战场指挥官每次交战都完全一样地配置他的部队的呢?
  很难找出逻辑上的原因为什么棋子要从它们的地方出发。为什么车就应该被阻死?为什么一定要采取经常是浪费时间和笨拙的行动来安全放置好王?传统和历史决定了棋子从哪里开始,但对于现代象棋那不是最优的配置。
  下个月,在本文第二部分里,我将给未来的象棋可能会是怎样的提些建议。同时,让我问问你,如果你想彻底改造国际象棋对局,你会把王放在中心来开始吗?

oliver4 2008-5-4 15:20

国际象棋的未来(2)

上个月我提到了一些国际象棋已经历过的变革,大家也看到了即使是今天,最高级别的棋手也提出象棋进一步变革的建议。“改进”国际象棋的呼声之持续力量以及提出这些建议的人士地位之尊崇(包括三位最伟大的世界冠军),都表明了一种对我们流传至今的这项竞技持久的、普遍的——虽然很难取得一致的—— 不满。
  以长远历史眼光看待,我们可以说国际象棋是一项处于过渡的竞技游戏。我们知道它过去如何、现在如何,但仍然不知道它将来如何。基于一种比较明显的倾向,我愿冒险作一猜测。
  1978年11月,我作为“国际象棋生活”的编辑,发表了一篇由帕尔·平科写的有争议的文章,题目叫“预备国际象棋:变革时刻”【译注:pre-chess,这种国际象棋的新变体名词,未见过有标准中文翻译】,一起的还有一篇特级大师Arthur Bisguier的文章。平科描述了一种象棋变体,兵还是那样放在第二和第七横线,但第一和第八横线留空。每局开始,棋手将各自棋子放在各自第一横线的任意地方(象要摆在不同色格),这个过程同时交替进行。在所有棋子放上它们的位置之前,任何棋子或兵都不能移动。为这篇文章做准备的时候,我在曼哈顿国际象棋俱乐部组织了一次平科和Bisguier之间的“预备国际象棋”短对抗赛以示范它(几个曼哈顿和马歇尔俱乐部的赞助人提供了一小笔奖金),尽管开局排列是非正统的,但所有国际象棋的规则依然执行。
  “那种越来越精细的技巧和对知识的吸收,尤其是开局方面的,”平科写到,“将会逐渐从对局中消失,它将解决、结束那大多数抱怨——如果话是这样说——关于必须沉浸在巨大的、每个棋手(每台电脑)要有的开局信息储存。一个大师不得不去做的保持研究开局方面最新变化,其数量之多足以等同于大学的学习,如果他疏忽了研究他的分数就遭殃。我认为这破坏了象棋的本质天性,那可是两个人之间创造性思想的交锋。那种海量的预先固定了的开局变化和理论,我的观点认为它们成为如此致命的负担,应该丢弃以挽回国际象棋真正的价值……于是,要做的就是要寻找规则方面的最小限度的改变,以尽可能多地保持现有这种对局的同时,仍然能够排除它的最不好的特征,即已经研究得太透了的起始局面。”
  平科的方案是预备国际象棋。虽然他把这归功于大卫·布龙斯坦,但后来我发现它应该推得更早,回到19世纪早期国际象棋作家 Aaron Alexandre,但在形式上稍有不同。平科把这种变体给前世界冠军尤伟看,尤伟认为它是“一个有趣的想法”、“非常好”和“值得考虑”。平科还曾经和少年时代的约耳·本杰明下过几盘预备国际象棋,后者是未来的特级大师、美国冠军,他1979年获得了一次预备国际象棋联赛的冠军。
  更近期鲍比·菲舍尔提议了另一种不同的形式,他称之为“菲舍尔随机国际象棋”【译注:Fischer Random Chess,或者又叫“菲舍尔任意制象棋”】。1994年的“国际象棋变体百科全书”曾报道说,卡尔波夫曾以随机象棋对抗挑战菲舍尔,“要点就在于这位美国不会因缺乏现代布局分析而陷入不利”。1995和1996年,菲舍尔曾试过在阿根廷组织包括他自己和一些特级大师的各类随机象棋的赛事,但没有成功。
  1995年,特级大师Illescas举行一次1对30的车轮战,其中11盘采用随机制。意味深长的是,他随机制棋的战绩是6胜1负4和,比他传统象棋的17胜2和的战绩差多了。这是否能说他那些无疑对他下传统象棋很有帮助布局方面的优越知识,对于随机象棋就没有用了呢?如果是这样,结果就验证了平科的断言,即“开局准备的不可能性或许对于缺少储存或缺乏经验的棋手有利。”【译注:原文如此,译者理解这句话为目前情况下的相对而言罢了。】
  预备国际象棋(Pre-Chess),就象随机国际象棋(Random Chess)、底线国际象棋(Baseline Chess)、洗牌式国际象棋(Shuffle Chess),以及其它建立一种可变的布局排列的方法,它们事实上否定了所有开局理论(决不是开局的原则,它们完全是不同的东西)。当然,还有其他方式做到这样,例如交换王与后或者象与马的位置(某种被称为转移国际象棋的范畴)。但这些仅仅把传统的替代成一种新的起始局面,而不能解决本质问题。
  预备国际象棋和菲舍尔随机国际象棋则试图以意味深长的方式解决经久不变的起始局面这个问题。
菲舍尔建议使用电脑决定棋子要摆放在哪。黑白方的摆放是一致的,象要在不同色格,位于车之间王允许易位,这样来做,王移动到要么c1/c8 或者 g1/g8 格,而车移动到王另一侧。计算所得这样的程序会产生960种不同的起始局面。选择过程是随机的,完全不受任一棋手的干预。
  在预备国际象棋中,棋手交替把棋子放在各自第一横线他们喜欢的任何地方【译注:前面已经说过,双方各八只兵还是象以往那样放在各自第二横线】。双方的局面可以是——而且几乎肯定是——不同的。象还是要在异色格,但王不一定要在两车之间,王只有在e1/e8且有一车在a1/a8 或 h1/h8上才允许易位。尤伟,他除了是世界冠军和国际棋联主席,还是一位数学教授,经计算指出在预备国际象棋中可能的局面数目超过四百万!【译注:是指起始局面。】
  我还远未研究鲍比·菲舍尔的,但我看不出即使在摆放阶段有什么理由棋手不能去直接思考,而不是去遵从随机机会的不可知性。在菲舍尔随机制里,有些随机产生的局面很可能——甚至非常可能——对某方棋手严重不利。而在预备国际象棋中,棋手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当然,棋手可自由把他们的棋子放在传统象棋所在的位置【译注:译者觉得似乎也会有新的悖论,即是否又会产生新的数量更巨大的“开局知识”,或者更贴切地符合了那个词“开局秘密”呢?想象一下,不同人都可能会通过研究,发掘出新的甚至程式化的“开局秘密”,从而可能开局早段就致对方于无望——绝非不可能。当然,从变革观点来看,以上提议依然值得严肃考虑和广泛试验,因为这样一来,开局的可能性确实增加很多很多】。
  “棋子摆放完全有它自己的策略,”平科写到,“显然如果棋手都是警觉的,那么在这个阶段没有一方能够取得重大有利……虽然依然是白方先走,但这为如何放置自己的军队给予了黑方潜在重要的第一线索。在我看来,由于这个原因,双方在预备国际象棋中就比标准国际象棋中更接近均等,而这将有产生更少和局和更多令人兴奋对局的效果。”
  在经过更多实验和更多不同体系的经历之后,这种提议会变得更清晰。而考虑到近些年来对于某些类型的可变开局排列(variable opening array),所有重量级人士所提出的方案或至少是认可,以及留意那些打破我们对现有的不变开局局面(unchanging opening position)的沉溺在理论和实践意义上的优势,我认为可变的开局排列很可能成为国际象棋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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