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围棋的“道”与“技”(一)
我看围棋的“道”与“技”(一)----论围棋的矛--------------------------------------------------------------------------------
(2008-1-19 12:12:32) 102人次浏览 来自 文化中国
记得以前有过这样的讲法“中国是围棋的生母,日本是围棋的养母”。这一点,有点常识的人不会否认吧。但吴清源先生却又说过“围棋是被日本搞坏了的”的话。这不是矛盾吗?为什么这么说呢?——两者的讲话目的和立场是不一样的。
前一种提法的目的是想说明日本在近代围棋史上的重大贡献。日本取消了座子,大大丰富了围棋的手段内容,而现代的新闻棋战则走出了世代相袭的古老模式,扩大了围棋的受众面,扩大了围棋的影响,也提高了围棋选手的社会(经济)地位。其意义不言而喻。但吴先生的说法,却强调了现代棋战引发的弊病。那就是观赏性逐步减弱,“棋谱变脏了”。棋手们更多地注重于胜负的结果。(中国古代的棋,比较淡于胜负,所以棋谱大都不记录最后的结果)
这两种提法的出发点,前者是在围棋的“技”----也就是胜负性(竞技性)的基础上说的。而吴大师的讲话则在强调围棋的“道”,也就是围棋的艺术性。围棋是艺术和竞技的矛盾统一体。
1艺术是模糊(甚至于抽象)的,而胜负是明确的----怎么理解呢?蒙娜丽莎的微笑就是艺术中模糊的最好的代表。可谓说不清,道不明。围棋也有这种抽象。吴清源的名著“黑白布局”里有一篇的题目就叫“朦胧的妙手”。颇有“静观待变,含笼四方”的意蕴,但我们却说不出它的直接用意。但胜负不同。胜负拥有直接的结果,特别是实行贴目以后,围棋里绝少见到和棋。那一盘棋下来,此刀见血,必有结果。这就是明确。可见,从意境上围棋更接近艺术,但最终却逃不出胜负的桎梏与结局。
2艺术注重于创造或“超前”,但胜负却只注重于结果与现实-------这点在围棋里很容易举例。最具人气的“宇宙流”被誉为“几百年后都不会人被忘记”,可谓才华横溢,从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之为“创造性的革命”。可惜,在胜负的世界里,这种近乎执着的创造却显得苍白。武宫正树是棋盘上的浪漫主义大师,但过于注重理想的他,在“六超”里成绩只能屈居末位,而坚实得近乎难看的小林光一却成为了棋界的霸主。
3艺术的成就更经得起时间的检验且可能成为永恒;胜负的世界里优劣立判但存在超越--------吴道子的画,王羲之的字,即便在千年之后的今天,我们依旧在赞美,这就是经历了时间考验的艺术的魅力。这种魅力几乎是永恒的,不能被超越的。围棋里的吴清源犹如“吴带当风”的诗人漫步在竹海,一阵风吹过后,青竹落翠,对手在感叹这入梦的美景时却也早已迷失在了棋局之中。这就是围棋的艺术。但一局棋的胜负,却不会也不需要留给一千年以后的人去评判。这就使胜负世界的残酷。然而,至少在许多局部手段上,现代棋手的理解却又超越了前人,理解更深刻了。大量定式的淘汰就说明了这一点。
其实,围棋中的“道”与“技”的矛盾统一远不止表现在以上三个方面。又如,艺术里,和谐可以创造美(吴大师的“六合”理论就强调了和谐),但这种“和谐”却无法解决胜负的残酷结果,所以,大师的思想有可能永远只是梦想。
综合以上,我更想说,围棋与其他艺术的共同点在于他们拥有同样的气质,即“理想性”(有时更接近“宗教性”);而同所有竞技体育一样,围棋也在追求最终的胜负,也就是它不可避免的具有“现实性”(也就是“世俗性”)。我们对围棋哲学般的思考,唯美主义的构思,就是围棋艺术性的体现。然而,对“胜负”的追求也在很多时候迫使我们放弃自己的理想,老老实实地走“正常的路”。
拥有美好的理想,不一定会有美好的结局;现实的胜负要求可能扼杀我们的艺术创造。这,就是围棋的矛盾,换言之,这就是围棋里的“求道”与“务实”的矛盾。这和我们生活里的“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一样,即让我们痛苦,也促使了事物的发展。所以,我说,围棋就是这样的一个矛盾统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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