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国聊斋（聚散两依依）
2月13日，澳门。明天就是情人节了，可是我不得不在澳门面临一场至关重要的赌局。假若赌场落败，那么可想而知，这个情人节一定没好心情。这场赌跟幽梦有关，又跟四国军棋有关，统而言之就是一场为了幽梦的赌棋。不过看官别想歪了，并非赌胜则赢得美人归，这年头没那好事，而是依靠赌棋帮助幽梦破解一个劫数。（相关前情，请参看拙作《四国聊斋*一帘幽梦》和《四国聊斋*世界大战与青花瓷》）实际参加此次赌棋，不论输赢，对我个人来说处境都是很尴尬的，毕竟是为了某个女人而参赌。赌输，不用说没能帮幽梦渡劫，尽管陈青山可以安排通过其他方式再帮幽梦解劫，毕竟与我无关了，难免遗憾；赌赢，势必有人大肆宣传某人为女人赌棋，搞不好还写些我与幽梦的小道绯闻，岂不令我后院起大火？但是，以我一贯助人为乐的行事风格，势必全力以赴去赢得此赌局。
幽梦自从拍卖得到那明代瓷器后，有一两个月时间神神秘秘地行踪不定，基本不在厦门的军棋会所出现。偶尔会在半夜鸡叫之时用手机将我吵醒，用她一贯幽幽腻腻的语调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易经、风水、甚至赌博心理等等范畴无所不问，并且言语中稍有暗示，希望我某个时候能英雄救美。我找到林远堡研究关于幽梦的种种异常，也许信息不全，幽梦又只求解答问题而不透露行踪，实在不清头绪，但有一点共识是毫无疑问的，是那个古代的怨情画瓶在作怪。后寻得真歆大师算卦，测得幽梦的精确方位在澳门。军棋圈内人都知道，陈青山在澳门有个军棋赌场，提供专业的服务给愿意在棋盘上豪赌者。我联想到幽梦曾经问我赌博心理学的某些问题，那么幽梦必定是在澳门赌棋馆驻留了。
中国大陆是禁止挂牌营业赌场的，所以陈青山只得将青山国际财团旗下的军棋赌场开设在澳门。陈青山是个军棋狂狐，因为他不是人，是狐仙，人可以称狂人，而他只能称为“狂狐”。他的产业能与四国军棋沾边的就尽量沾边，其中自然不会放过能产生巨大经济效益的赌棋业。全世界范围的四国军棋职业赛事已经相当普遍，正规的比赛有不菲的奖金，许多人将成为军棋职业棋手当成很有前途的一项职业，于是有了军棋赌棋业产生的民众基础。在陈青山的四大军棋金元系列设想中，职业棋赛和棋彩（军棋彩票）早已经实现，设置在澳门的青山赌棋馆是近期才办成的，随后，正在筹备融合几个军棋产业的股份制公司在加拿大上市。只有陈青山才会天才地将军棋与资本运作融合在一起，真是有钱能使棋推鬼啊。
可是把幽梦跟赌博联系在一起，无论如何也很难划出等号。许多有钱人好赌，幽梦算是个小富婆，但印象中她从来不赌，连麻将都不太会玩。某日我和陈青山夫妇搓麻将三缺一，让幽梦凑数，幽梦连厦门的游金规则都不太熟悉，把金（财神）当废牌扔了出去。2月12日也是凌晨，我正在厦门寓所与周公谈论国家大事，迷迷糊糊中又被幽梦的电话叫醒，但这回幽梦用的是固定电话，来电显示是澳门地区的电话号码。真歆大师的算卦能力实在神通广大，虽然是佛门中人亦通晓周易之精妙！幽梦道：“哥哥，明天你得来澳门帮我个忙！”幽梦在电话里一般都很随便“喂、喂”相称，这回连哥哥都喊了，不由让我感觉有点沉重。天亮马上飞到澳门，一问之下才知道幽梦要跟那日本华人赌棋，输赢之物便是幽梦那明代画瓶。
幽梦果然不善赌博，因此需要我的帮忙。并且令我感到有些兴奋的是，原先我一直按《青花瓷》MTV里的剧情去联想，以为拍卖会上竞拍的那个日本华人会和幽梦有什么情事，毕竟林远堡提示过那个古瓷器是怨情画瓶，得到它的主人会在男女感情上牵扯麻烦，并且有危险可能产生，实际情况却大大相反，幽梦和那日本华人居然是相当对立的。真歆大师曾经告诉过我，狐仙区别于人类的一大先进之处就在于对男女感情纠葛之事比较免疫，可能林远堡所说的怨情画瓶对人类影响较大，对狐仙幽梦却起不到作用。幽梦得到画瓶后，依然还是“剩女一族”，并未陷入任何情感纠葛。但是，林远堡的提到的隐藏危险确实对幽梦产生作用了，这点不但真歆大师大致算了出来，连陈青山都亲自过问。我2月12日就马上飞到澳门，倒不是因为幽梦半夜把我叫醒，而是陈青山的催促。根据陈青山的计划，我必须在澳门赢得与日本华人的赌局，将明代青花瓷留下，与此同时陈青山安排人手为幽梦破解劫数。幽梦一两个月来都碰到些什么古怪之事？如何跟那日本华人赌起了古瓷器？陈青山如何为幽梦解劫等等故事，留待日后再谈。
青山赌棋馆的馆主是青芃，也就是我的大舅子，早年在福建老家开过青樱茶馆的（详见《四国聊斋*鬼裁判》）。澳门这家赌棋馆设在距离澳门葡京大酒店（即葡京赌场）不远处，方便生客来访，大有闹中取静之意。因陈青山委托青芃全权负责澳门赌业，馆内布局大概按照青樱茶馆的清幽格局设置，并配置了新式全息影像棋盘以防止有狐仙真棋透视，分为娱乐与博弈两个不同的馆区。娱乐馆区仅供下棋消遣，博弈馆区却是真正的赌坊。看到门口挂着大大的四国军棋棋盘招牌，不由想起当年初遇青樱的那个春风沉醉的晚上。青樱近一段时间和幽泉在加拿大忙一些狐仙界的事情，人类对狐仙界的信息渗透是很闭塞的，主要在于智力的差异太大，因此我对于青樱与幽泉的事务知之甚少。明天的情人节，青樱不来澳门的话，我估计要在澳门陪幽梦了。好在幽梦和青樱很熟，但青樱愿不会对我的赌局有所猜忌才好。
陈青山让我放手一搏，就算输了棋局，他也会安排留下青花瓷的后招，让我精神大振。赌局要在下午十四时准时开始，采用真棋四暗赌法，五局三胜制。对手是前文《世界大战与青花瓷》提到的日籍华人与他的搭档，我的搭档则是拍卖师林远堡。林远堡是自告奋勇从厦门飞来澳门陪我一起赌这场棋局的，下四暗需要有好搭档，何况是赌场搏杀。博弈馆区为了吸引军棋赌客，把馆区大厅内布置得金碧辉煌，约莫30张特制的大型全息影像棋桌，显示的棋子也比普通真棋大，约莫有名片盒大小。我的赌局安排在最豪华的VIP包间内，幽梦拍卖得到的那个明代的青花瓷也被移到现场，它便是本次赌棋的赌品。
日本华人并未提前到场，直到赌局开始前五分钟才在赌场露面，他的搭档是个日本女棋手，名叫小川淑子。淑子即输子，虽然名叫输子，下棋却很少输子，是个精锐四国盘局好手。淑子是日本军棋协会的四国宝贝，我之前从未见过其真人，今日意外见到。人确实长得漂亮，我暗暗将她跟幽梦和青樱比较了一番，各有各的风情，淑子比她们多了一分棋手的潇洒豪气。我向日本华人伸手，盯了他一眼：“你好，又见面了！”日本华人面无表情，点头简单握手，介绍他的搭档。小川淑子眉开眼笑地伸手同我和林远堡一一握手，与一旁幽梦板起的俏脸形成鲜明对比。我暗笑，看来幽梦和那日本华人结下的梁子够大了。我捏着淑子的手，软软滑滑的，一种异类的感觉电闪而来，原来淑子竟然也是狐仙。那日本华人显然与幽梦相当熟悉，朝幽梦点了点头。幽梦冷冷地看着他说道：“金村先生，您的支票呢？”我才知道那日本华人叫金村。淑子拿出张绿色的票据，林远堡抢上一步验票，转头对青芃说道：“香港汇丰银行本票港币贰佰万元。”青芃点点头道：“金村先生，淑子小姐，请入座。”
自从见到新式棋盘后，我已使用过多次真棋对弈。此番赌馆使用的棋盘是特制的超大棋盘，一样是泛着柔和的淡蓝色幽光，棋子尽管是激光成像，却能触手生温，感觉犹如稀世古玉。现场气氛稍稍严肃凝滞，青芃在高声宣读赌场规矩，大意是说明对战双方采用的布局从棋盘的一万套布局中随机选取，以防对弈者使用联手阵等等，我一句也没听进去。由于陈青山特意安排些记者同行到场报道，周围围坐了大概二十多人，赌局未开始之前允许拍照。幽梦就坐在我对面的旁观席上，拿眼盯着我，似乎很信任地在说：“我相信你能赢的！”我也看着幽梦，身前身后不时闪烁着摄影机的闪光灯，顿时思维被闪得一片空白，感觉潜能在被激发：“my-god，200万港币啊！”我朝幽梦皱了下眉头，幽梦在那边笑了起来，以往她提出什么古怪难题让我做，我一皱眉头，准能马到成功。
“那金村可真舍得花钱，200万赌个画瓶！”我一边给咖啡加糖，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幽梦，幽梦很优雅地拿起块沙拉。林远堡端起葡萄酒杯：“他愿赌服输嘛，三比一，帅呆了哈哈！大家一起干杯庆祝一下！”葡萄美酒夜光杯，又有美人在座，我对咖啡厅的环境十分迷醉，一口将酒饮尽。幽梦笑道：“金村这回赔了夫人又折兵，以往的赌局他可是大占上风，唯独这次赌大了就赔了！”青芃也笑道：“赢的三盘都是对方两个亮旗，我方两40保留到最后，这可真神了。”我和林远堡击掌相贺，尽管在青芃和幽梦面前倒没什么可隐瞒的，我还是卖了个关子：“金村和淑子下的都是盘局，不主动进攻，才给了我们炸40的机会。至于怎么炸40，关键看我们各自走的几步闲招，起到信息传递的作用。”青芃心领神会，哈哈大笑：“等下回去把棋谱复盘研究一下便知。”幽梦好奇地看着我们三个：“太深奥了吧？”林远堡解释道：“平时下四暗搞信号是作弊，一般少用，但是赌博为了输赢，合理出老千却是不可或缺的技巧。”我岔开话题：“晚上不谈技术，只谈风月，呵呵。”
四国军棋的四暗规则容易造成胜负瞬间逆转，是相当适合赌博的一种游戏，本文提到的只是文学描述，并不提倡棋友公然聚赌。金村和淑子在澳门赌棋馆赌输了200万港币，那古瓷器从此便留在中国。事后经过我仔细分析，这场赌局也许是陈青山设的一个套子，来源于既要留住古董又要帮幽梦解劫的两全方案。而幽梦在情人节当日也未能在澳门驻留，就在我们喝庆功酒的时候，幽泉在加拿大给幽梦打了个电话，招她速到加拿大帮忙。又是她们狐仙界的事情，真不是人（类）做的，我暗自郁闷。林远堡于13日晚自个飞回厦门陪他女友去了，我无奈地看着飞机把幽梦载上蓝天。此时兜里的手机响了，一接电话，居然是小川淑子，希望我为她的澳门之旅做个采访专辑。原来澳门军棋协会近日有些活动，小川淑子赌完棋便留在澳门参加活动。看来著名记者的女人缘还是不少的，刚走一个又来一个。我自嘲道：“淑子，聚也依依；幽梦，散也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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