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币对现钞 2008-2-16 11:12
俄罗斯见闻（4）
10 俄式雷锋
礼物照收，事却不办。真能活活气死你！
俄罗斯和我们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说走后门。在俄罗斯工作的中国劳务公司，往往靠白酒靠肉罐头靠皮夹克靠旅游鞋来打通一些关节，顺利地办成很难办的事。所有正确或不正确的关卡，都会被各种礼物攻破。一些劳务公司的干部不禁沾沾自喜，因为只要有酒肉有服装有俄罗斯人缺乏的东西，就可以所向无敌。特别是我们一些经常违反交通规则的司机，当他们的汽车被扣，驾驶证被吊销的倒霉时刻，提着酒肉什么的去贿赂交通警察，很快得以解脱。于是，他们就得意洋洋，觉得天下是他们的了，开起车来横冲直撞，并振振有词地说白酒开路哈拉少，条条大路绿灯照！
然而，事情有时并不那么简单。有一次我们的一个司机被吊销驾驶执照，译员去交涉后，交通警察不但不归还执照，而且坚持要司机去交通大队学习两周，学完后必须经过考试合格方能发驾驶执照。开始我们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认定这是交通警察故意虚张声势，实际上是要我们出点"血"而已。我们派译员带司机去交通队，送给主管这件事的交通警察两瓶白酒。译员和司机回来后很有些兴奋，说是那个交通警察一攻就破，笑眯眯地接过两瓶白酒。瞧好吧，出不了两天就万事大吉。谁知两天以后，那警察就像不认识我们似的，对我们摆出一副严厉的面孔，质问司机为什么不按时来参加学习。我们大吃一惊，却又莫明其妙，明明前天送酒时他笑眯眯地接过去，今天却翻脸不认人，怎么回事呢？
经过研究，大家一至认为，那交通警察是嫌两瓶酒少了。于是，我们又派译员去追加两条香烟和一些泡泡糖。译员回来两手空空，说明我们的分析英明正确。译员说那家伙看见烟和糖，与第一次一样笑眯眯的，而且他还同译员说笑话，正巧有一个女警察从旁边经过，那家伙便和我们的译员开心，说他们女警察的屁股全都富有弹性。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样胡说八道的家伙好对付。
我们那个司机放心大胆地去开另一辆车工作。但没干上一天又被逮住，那个交通警察火了，严令我们的司机去上交通规则课，否则要加重处罚。问题是司机去学习，还要陪上译员，陪上时间，太不合算。这样等于损失几百瓶酒和烟。有人说干脆送重礼，给那家伙一件皮夹克。在我们国家"走后门"，一件皮夹克根本拿不出手。可在俄罗斯，办一件大事才动皮夹克。我们正踌躇不定，邻近一家黑龙江劳务公司经理来我们这儿办事，听说我们要给那个警察送皮夹克，立即摆手阻止我们。说他早就认识那个警察，那是俄罗斯式雷锋，送什么收什么，不用说皮夹克，就是貂皮大衣他也照收不误。但绝对不办事，送多少也白送。那家伙是笑眯眯地收礼，冷冰冰的原则，能把你气死！
大家听后全傻眼了，尽管恨得要死，却又暗暗佩服，俄罗斯也不全是见利忘义的家伙。说实话，我们虽然白丢了几瓶酒和几条烟，可大家心底下却对那个交通警察肃然起敬。送司机去学习时，我特意去见见那个交通警察，原来是个瘦瘦的，大眼睛，而且满脸稚气的小伙子。译员告诉他我是"格比旦（当官的）"他很有礼貌并很尊重地站起来同我握手问好。然后比比划划地直接对我说，无论如何司机学习交通规则是必要的，否则就"乌灭拉（死了）"。说完，他还特意送我一些交通规则的画片，供司机学习参考和考试用。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用中国话说了句谢谢！
11. 在俄罗斯当"海碰子"
在我们这儿当宝贝的海参，在俄罗斯却被视为令人厌误的毛毛虫子。
我搞创作前是个腾波踏浪，凭一口气量潜到海底下捕鱼捉蟹的海碰子。来到俄罗斯靠海边的城市海参崴，看到浪花飞扬的大海，看到勇士般林立的礁石，闻到和家乡一样的腥鲜的海味，不由得技庠。另外，海参崴有许多卖潜水用的水镜和鸭蹼的商店。我想，俄罗斯一定也和我们一样有许多"海碰子"。我悄悄买了水镜和鸭蹼，似乎焕发了当年的青春，雄纠纠地到海边转了一圈。但转了一会儿我大失所望，海里游泳的人不少，却见不到一个金发碧眼的海碰子。渐渐我有些心虚起来，在没有海碰子的异国海里潜进暗礁底下，一旦出点意外，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又偷偷溜回宿舍。
一些看过我的小说的工人纷纷来对我说，俄罗斯人不吃海参，不吃蛤蜊，几乎就不吃海物！你不是海碰子吗？要在这儿下海捕捉海珍品，绝对能发财。我说我写了十多年的小说，对海碰子的生活已经相当生疏了。特别是在国外，不了解这儿的海底情况，不敢造次。大家不饶我，嘲笑我是个假海碰子。并说我过去写的"海碰子小说"是胡编乱造骗人的。我被他们激得怒气横生，胆量倍增。于是，我又重新雄纠纠地走向海边。
我选了一个叫阿木尔湾的地方下水，因为那里礁石丛生。海珍品一般藏身暗礁区，平坦光亮的沙滩处是什么也不会长的。毕竟多年没下水了，第一个猛子扎进浪波里时，我还是有点惊慌。然而，一阵阵浪滔节奏的冲击，使我意识到全世界的海洋是连在一起的，我一下子找到十几年前的感觉了。海水非常清澈，沙粒晶莹闪光。虽然十月深秋，纬度高于家乡大连海区的海水依然是暖融融的。我只游了不一会儿，水下平淡无奇的沙滩却突然颜色复杂起来，像有人故意摆放了成百上千个淡红色的碟子。这些碟子由于摆放得不规则，犹如抽象派的画面，使简单明了的海底豁然五彩缤纷。当我半迷茫半疑惑地潜到海底，差点惊讶得呛了一口水，原来一个个碟子是一个个味美肉鲜的大扇贝！在我家乡辽东半岛的海湾里，扇贝都是牢固的长在礁石上，而且数量也少得可怜。这里的扇贝却成千上万地自由自在地躺在沙滩上，就像百万富翁胡乱撒在地上的金钱，任你随意去捡。我几乎乐疯了，拼命地扎猛，拼命地获取，有一猛子我两手抓了十一个扇贝，这在我家乡的海碰子队伍中绝对是超冠军纪录！我觉得我发了大财，可没想到更大的财还大后面呢。正当我发了疯一样的扎猛子时，竟又发现了比扇贝还值钱的海参！你做梦也不会想到海参会多到那个程度，每一个暗礁沟里都躺满了肥大的海参，有的海参大到象一个多刺的大黄瓜。我大大地张着嘴喘息，还没等肺部充满氧气就又迫不及待地扎进水底。不断地往海底冲刺捕捉海参，不断地蹿出水面大口喘气，我完全把整个阿木尔湾搅得浪花翻腾。然而，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我无论多么欣喜若狂地拼命干，最后不得不筋疲力尽并垂头丧气地爬上岸。因为海底照样是成千上万的海参和扇贝，就象你压根没动过一样！几个俄罗斯小伙子好奇地走过来，看到我手里的海参，惊讶得噢噢叫唤起来。他们比比划划地说，你弄这些可怕的毛毛虫子干啥？当我比比划划地告诉说这是高级营养的海味时，他们简直就惊恐了。一个眼睛特别蓝的小伙子挥动着手臂说，这玩艺儿满海滩都是，和鹅卵一样多！
回到宿舍，大家看到这丰硕的收获欢呼起来。说俄罗斯海洋资源太丰富，再加上金发碧眼的傻瓜们不会吃，海参多得要爆炸了，如果能搬到咱家乡辽东半岛，我们全都成了百万富翁。译员小张说，俄罗斯人会不会吃海参并不重要，关键是人家对近海资源保护意识很强。其实，人家在海边立着不少禁止捕捞近海生物的牌子，只是你们不懂俄文就看不见呗。我一下子惭愧起来，我想起小时候家乡的海也和俄罗斯海一样富有，站在岸边翻动一块石板，还能看到小海马蹦呢！现在却空空荡荡的连像草一样多的海菜都被揪光了。倘若真有能力把这富有的海滩搬到辽东半岛，我那众多如蚁的和我一样无知的同胞们几个小时就能把它捕捉个净光。